夜色浸上來時,林秋野正蹺著腿靠在酒店套房的沙發(fā)上,指尖捻著個剝好的小龍蝦,旁邊小桌上擺著三四個小菜,啤酒罐倒了兩個,看得出來吃得酣暢。
她沒回白家,她可不想一進屋就對上那幾個神經(jīng)病
下午從學校出來就沒動過這念頭——回去干嘛?
看白若遙紅著眼圈裝委屈,聽白景軒夾槍帶棒地挑刺?林秋野嘖了聲,咬掉蝦尾肉,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噥:“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p>
指尖無意識蹭過手機殼邊緣,養(yǎng)父的話忽然冒出來:“忍得住就忍,忍不住動手也得有分寸,別像以前似的,一沖動就把人胳膊卸了,收尾的活兒還得我來?!?/p>
她扯了扯嘴角,以前在罪惡之城,她這暴脾氣確實惹過不少禍,仗著能打,誰惹她就往死里懟,最后總靠養(yǎng)父出面平事。
這幾年收斂些,倒也不是怕了誰,是懶得再讓父親替她操心。
“算你們運氣好?!?/p>
林秋野灌了口啤酒,對著空氣撇撇嘴,上京城的酒還真是烈
而此刻的白家別墅,客廳里的燈亮得晃眼,氣氛卻算不上好。
白敬山坐在主位上,手指敲了敲沙發(fā)扶手,眉頭擰著:
“這都快十一點了,林秋野到底去哪了?”
“管她去哪!”
柳明月把懷里的白若遙摟得更緊,聲音里滿是不耐,“她一個被教壞了的丫頭,剛回來就欺負若瑤,還有臉讓咱們惦記?”
白若遙怯生生地抬頭,睫毛上還掛著淚:“媽,您別這么說……姐姐可能就是不想回來,是我不好,占了姐姐的位置這么多年,她怪我也是應(yīng)該的?!?/p>
說著又往柳明月懷里縮了縮,那模樣看得人心頭發(fā)軟。
“你這孩子就是太懂事!”
柳明月心疼地拍著她的背,“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是她自己在外面被教野了!等你二哥景然拍完戲回來,還有你江哥哥從美國回來,媽讓他們帶你出去玩,不帶那個林秋野!”
“爸!”
一旁的白景軒猛地開口,語氣帶著火氣,“我就說她被教壞了吧?您還非要把她接回來!今天在學校,她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懟若瑤,還踹教室門,哪有半點女孩子的樣子?”
白敬山沉下臉:“她是你親妹妹。”
“親妹妹又怎樣?”白景軒梗著脖子,“要不是看在這層關(guān)系上,誰愿意接她回來?爸,您就別管她了,指不定在哪野呢!”
“住口!”
白敬山瞪了他一眼,眼刀凌厲,“就算她性子野,也是白家的女兒,慢慢教總能教好。行了,都別吵了,若瑤先上樓休息,景軒你也回房。”
白景軒還想說什么,對上白敬山的眼神,悻悻地閉了嘴。
白若遙乖巧地應(yīng)了聲“好”,被柳明月扶著站起來,轉(zhuǎn)身時,垂在身側(cè)的手指悄悄勾了勾,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客廳里總算安靜下來,白敬山望著窗外漆黑的夜,嘆了口氣——親生女兒找回來了,怎么倒比沒找到時更讓人犯愁?
而酒店里的林秋野,壓根沒琢磨白家的愁緒。
她把最后一只小龍蝦塞進嘴里,摸出手機給養(yǎng)父發(fā)了條消息:“白家開批斗會呢,我在酒店吃香喝辣,放心,沒動手?!?/p>
沒一會兒,養(yǎng)父回了條語音,聲音帶著笑:“小沒良心的,知道留手就好。錢夠花?不夠給你轉(zhuǎn)。”
林秋野彎了彎眼,回了個“夠”,把手機扔回沙發(fā)上。
管他們怎么開會,她先睡個好覺,明天的事,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