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盯著便利貼傻樂了好一會兒 連物理題里繞人的電路圖都順眼了不少 他咬著筆桿寫兩道題 就忍不住抬次眼 每次都能撞見小藍垂著眼刷題的側(cè)影——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連握筆的姿勢都透著股規(guī)整勁兒

沒過多久 小藍“啪”地放下筆 指尖敲了敲自己的筆記本 小黑立刻跟被按了開關(guān)似的 抱著練習(xí)冊湊過去 還不忘把椅子往他那邊挪了挪 壓低聲音問：“哪道題卡殼了？我跟你說 剛才那道力學(xué)題我好像有點思路了……”

話沒說完 就見小藍把他的練習(xí)冊拉過去 指著最后一道空著的附加題 眉梢挑了挑：“這道題 受力分析畫錯了”他筆尖在圖上點了點 “摩擦力方向搞反了 難怪算不出來”

小黑湊得更近了點 鼻尖幾乎要碰到小藍的胳膊 故意裝糊涂：“啊？我看著沒反啊……你再講慢點 我沒聽清”

小藍側(cè)過頭 剛好撞進他亮晶晶的眼睛里 呼吸都頓了半秒 他別開臉 耳尖悄悄泛了點紅 聲音卻還是冷的：“再湊過來 我就不講了”

“別??！”小黑立刻往后縮了縮 卻偷偷把練習(xí)冊又往他那邊推了推 “我認(rèn)真聽 這次絕對不搗亂”

小藍沒說話 重新拿起筆 從受力分析開始一步步講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帶著點清冽的薄荷味 混著橘子糖淡淡的甜香飄進小黑耳朵里 小黑聽著聽著 注意力就跑偏了——一會兒盯著小藍寫字的手 一會兒看他偶爾蹙起的眉頭 直到小藍用筆桿敲了敲他的腦袋：“走神？剛才講的重點再重復(fù)一遍”

“啊……”小黑慌了 撓了撓頭 “就是……那個摩擦力跟運動方向相反？”

小藍無奈地嘆了口氣 剛要開口 就見小黑突然從口袋里摸出顆橘子糖 剝了糖紙遞到他嘴邊：“別生氣啊 吃顆糖 你上次不是把我給你的糖放課本旁邊了嗎？我猜你喜歡這個味兒”

小藍看著遞到嘴邊的糖 愣了愣 陽光剛好落在那顆橘色的糖上 連帶著小黑眼底的笑意都暖融融的 他猶豫了兩秒 還是微微低頭 把糖含進了嘴里 甜意瞬間在舌尖散開 沖淡了剛才講題的煩躁 連握著筆的手指都放松了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甜蜜給我寫爽了）

“怎么樣？甜吧？”小黑笑得更得意了 “我媽給我裝的 特意多帶了幾顆 下次還給你帶”

小藍沒接話 只是低頭繼續(xù)講題 只是這次 聲音里的冷意淡了點 連指尖劃過紙張的速度都慢了些 圖書館里的風(fēng)又吹了進來 帶著樹葉的清香 裹著橘子糖的甜 還有兩人之間悄悄變近的距離 在安靜的空氣里慢慢漾開

講完最后一步解題思路 小藍把筆一放 他抬眼看向小黑 就見對方正盯著練習(xí)冊傻樂 筆尖在正確答案旁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連帶著剛才畫錯的受力分析圖 都被他用紅筆圈起來標(biāo)了個“小藍老師糾正版”

“畫什么呢？”小藍伸手敲了敲他的練習(xí)冊 聲音比剛才又軟了點

小黑立刻把本子往他面前推 獻寶似的：“標(biāo)記重點?。∫院罂吹竭@個 就知道是你教我的”他頓了頓 又湊過來小聲問 “那……下次我再不會 還能找你講嗎？”

小藍沒直接回答 只是把自己的筆記本往他那邊挪了挪 露出夾在里面的另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明天下午三點 老位置” 末尾還畫了個極小的橘子圖案 顯然是剛才趁小黑做題時偷偷寫的

小黑眼睛瞬間亮得像揣了兩顆星星 剛要歡呼 就被小藍伸手捂住了嘴 對方湊得極近 溫?zé)岬暮粑鼟哌^他的耳廓 ：“別叫 想被管理員趕出去？”

小黑眨了眨眼 在他手心輕輕蹭了蹭 見小藍手一僵 才乖乖點頭 等小藍松開手 他壓低聲音 笑得一臉狡黠：“知道了！明天我肯定提前到 還給你帶橘子糖——這次帶那種剝好糖紙的 省得你剝的時候分心”

小藍耳尖又紅了 別開臉收拾東西 卻在起身時 悄悄把小黑剛才沒喝完的熱水杯遞了過去：“拿著 別又忘了”

小黑連忙接過來 指尖碰到他的手 暖乎乎的 他看著小藍走在前面的背影 突然發(fā)現(xiàn)對方今天的步伐好像慢了點 偶爾還會回頭看他一眼 見他跟上了 才繼續(xù)往前走

出了圖書館 風(fēng)比剛才大了點 小藍下意識地裹了裹外套 小黑立刻快步上前 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 不由分說地往他脖子上繞：“你穿這么薄 凍感冒了明天怎么給我講題？”

圍巾上還帶著小黑的體溫 裹得脖子暖暖的 連風(fēng)都好像變溫柔了 小藍想摘下來 卻被小黑按住手：“別摘！我不冷 你看我穿得多厚 ”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衛(wèi)衣 故意把肚子挺了挺 惹得小藍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兩人并肩走在樹下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 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小黑絮絮叨叨地說著明天要帶的題 小藍偶爾應(yīng)一聲 手里卻悄悄攥緊了口袋里剩下的橘子糖——剛才小黑塞給他的 他一顆都沒舍得吃 全收起來了

走到岔路口 小黑停下腳步 還想再跟小藍多待一會兒 就見對方突然從口袋里摸出顆糖 遞到他面前：“這個 明天別帶了”

小黑愣了愣 剛想問為什么 就見小藍別過臉 聲音輕得像風(fēng)：“……我媽昨天買了 家里有 ”其實他家里根本沒有 只是想讓小黑明天不用特意為他跑一趟——可話到嘴邊 卻還是換了個最別扭的說法

小黑哪會聽不出來 笑得更賤了：“哦？那我明天帶點別的？比如草莓味的？你要不要試試？”

小藍沒說話 只是轉(zhuǎn)身往前走 走了兩步卻又停下 回頭看他：“……別買太甜的”

小黑立刻大聲應(yīng)下：“知道啦！”看著小藍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他才低頭看了看手里的糖 剝開糖紙含進嘴里——甜絲絲的 比剛才的橘子糖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