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亞軒站在昏暗的客廳里,香燭燃燒的氣味縈繞在鼻尖。爺爺?shù)暮诎渍掌瑨煸趬ι希认榈男θ荼欢ǜ裨谙嗫蚶?。他機械地往香爐里插上三炷香,耳邊是親戚們喋喋不休的爭吵聲。
"宋亞軒,老爺子死了,我們準備把這個房子賣了。你今天就搬出去,不要賴在這里耽誤我們帶人看房子。"宋家大伯挺著啤酒肚,滿臉不耐煩地開口。
宋亞軒的手指在香爐上方停頓了一秒,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從爺爺咽下最后一口氣的那一刻起。
"大哥,別把話說的那么絕情嘛。"宋家小姑假惺惺地笑著,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搭上宋亞軒的肩膀,"小軒啊,你看你能不能跟你親生父母說一說,給我們一家五十萬?反正你親生父母家是有錢人家,也不在意這點。"
宋亞軒側身避開那只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十八年了,自從他被親生父母找回,這些所謂的"家人"就只想著從他身上榨取利益。
"你們想要錢,自己去問林家要。"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割斷了虛偽的親情。
"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宋家大伯猛地拍桌而起,桌上的香爐被震得晃了晃,"這些年你吃我們家穿我們家的,我們還送你去讀書,讓你拿點錢給我們你還敢跟我們甩臉子!"
宋亞軒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身后傳來大伯小兒子宋浩的竊笑聲。推開門,果然看見那小子正在翻他的抽屜,手里攥著一個布包。
"滾出去。"宋亞軒冷冷地說。
宋浩做了個鬼臉:"略略略,你算什么東西!這是我爺爺家,我想去哪就去哪!"
宋亞軒二話不說,拎起宋浩的后領直接把人扔出了門外。宋浩摔在地上,立刻嚎啕大哭起來。
"你敢打我兒子!"宋家大伯沖過來就要動手。
宋亞軒單手接住揮來的拳頭,眼神冰冷:"房子你們隨便處理,但爺爺留給我的東西,你們一樣都別想碰。"
他抓起早已收拾好的背包,在宋家大伯震驚的目光中轉身離開。身后傳來宋浩得意的喊聲:"爸爸,他把那個丑娃娃落下了!"
宋亞軒的腳步一頓,但最終沒有回頭。他知道,那個所謂的"鬼娃娃"不過是爺爺留給他的一個普通布偶,真正的傳承早已刻在他的血脈里。
走出小區(qū),宋亞軒上了一輛開往郊區(qū)的大巴。車廂里悶熱擁擠,他靠窗坐下,從包里取出一個小藥盒。
這是昨天從研究所寄來的新型神經(jīng)素膠囊,據(jù)說能無限放大痛感同時激發(fā)深層欲望。作為研究所的特殊測試員,宋亞軒需要記錄服藥后的反應。
他吞下膠囊,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藥片滑入喉嚨的瞬間,他忽然想起爺爺臨終前的話:"小軒,你的血和別人不一樣...要小心..."
藥效來得比預想的更快。十分鐘后,一股滾燙的熱浪從腹部炸開,迅速蔓延至全身。宋亞軒的呼吸變得急促,白皙的皮膚泛起不自然的潮紅。更可怕的是,一種鉆心的癢從骨頭深處滲出,像有無數(shù)螞蟻在血管里爬行。
"下一站,到了下一站"售票員的喊聲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宋亞軒踉蹌著下車,一頭扎進路邊的山林。他記得這附近有條小溪,冰涼的山泉水或許能緩解這要命的癥狀。
山林里的空氣潮濕悶熱,宋亞軒的襯衫很快被汗水浸透。他跌跌撞撞地撥開灌木,終于聽到了流水聲。
溪水清澈見底,但岸邊躺著一個人影讓宋亞軒瞬間警覺起來。
那是個身材高大的男人,穿著黑色襯衫和長褲,臉上戴著一個造型詭異的黑狼面具。男人一動不動,胸口幾乎沒有起伏,像是已經(jīng)死去多時。
宋亞軒此刻顧不得那么多,直接跳進溪水中。冰涼的溪水刺激著滾燙的皮膚,帶來短暫的舒適,但很快,更強烈的燥熱和奇癢再次襲來。
"該死..."宋亞軒咬著牙爬上岸,目光落在昏迷的男人身上。
他蹲下身,手指搭上男人的頸動脈。微弱的脈搏證明這人還活著,但體內(nèi)毒素已經(jīng)侵蝕了大半生機。
"你運氣不錯。"宋亞軒自言自語,從背包里取出銀針包,"我可以救你,但你的血得借我用用。"
銀針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宋亞軒手法嫻熟地在男人身上幾處穴位下針。最后一針落下時,男人的手指突然抽搐了一下。
"醒了?"宋亞軒有些意外,"正好,省得我解釋。"
他從靴子里抽出一把小刀,在男人手腕上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涌出的瞬間,宋亞軒俯身含住了傷口。
滾燙的血液滑過喉嚨,奇跡般地平息了體內(nèi)肆虐的藥效。宋亞軒能感覺到,這不是普通人的血,這血液中蘊含著某種特殊物質,恰好能中和神經(jīng)素的副作用。
當他抬起頭時,對上了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男人不知何時已經(jīng)醒來,正透過面具冷冷地注視著他。
"我在救你。"宋亞軒平靜地說,"你中了'黑寡婦'的毒,半小時內(nèi)必死無疑。"
男人的目光從自己被割開的手腕移到宋亞軒臉上,喉嚨里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冷哼。
宋亞軒不理會他的反應,轉身走進樹林。幾分鐘后,他帶著幾株藥草回來,嚼碎后塞進男人嘴里。
"吞下去,能解毒。"他命令道。
男人猶豫了一秒,還是照做了。藥草苦澀的味道讓他皺起眉,但很快,一股暖流從胃部擴散,驅散了體內(nèi)的寒意。
"你是誰?"男人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威嚴。
宋亞軒收拾好銀針,站起身:"過路人。你的毒已經(jīng)解了,我們兩不相欠。"
他轉身欲走,卻被男人抓住了腳踝。那只手力道大得驚人,完全不像一個剛被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人應有的力氣。
"名字。"男人固執(zhí)地問。
宋亞軒低頭看著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忽然笑了:"怎么,想報恩還是報仇?"
男人沉默片刻,松開了手:"馬嘉祺。"
"宋亞軒。"他報上自己的名字,后退兩步,"建議你別亂動,毒素完全清除需要時間。"
馬嘉祺撐起上半身,黑狼面具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你為什么能解'黑寡婦'?那是馬家秘制的毒藥。"
宋亞軒挑眉:"原來是你自己家的毒?那你還中招,真是諷刺。"他擺擺手,"我爺爺教過我一些醫(yī)術,恰好認識這種毒而已。"
馬嘉祺的目光在宋亞軒臉上逡巡,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最終,他沉聲問:"你為什么喝我的血?"
"個人愛好。"宋亞軒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轉身走向溪水下游,"再見,馬先生,希望我們不會再見面。"
他走得干脆利落,沒有看到身后馬嘉祺摘下面具后露出的那張俊美如雕塑的臉,以及眼中閃爍的復雜光芒。
宋亞軒沿著溪流走了約莫半小時,確認馬嘉祺沒有跟上來后,才停下腳步。他從包里取出筆記本,快速記錄下神經(jīng)素膠囊的反應:
"藥效發(fā)作時間:10分鐘;癥狀:高熱、全身性瘙癢;緩解方式:特殊體質者的血液(待進一步驗證);備注:受試者馬嘉祺的血有中和作用,推測其可能具有..."
筆尖在紙上頓了頓,宋亞軒最終寫下了"特殊血脈"四個字。
合上筆記本,他望向遠處的山巒。天色漸暗,胡村鬼市應該快開始了——他得去把爺爺?shù)?鬼娃娃"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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