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一家海邊小餐廳,可遇選的位置靠在玻璃這邊,透過玻璃就能大海的全貌,是個天然好位置。
我拿出手機對著玻璃拍下照片,隨后拿出鋼筆就準備記錄一下這種危險時刻的內心感悟。
可遇見我這般,便好奇問道:“你是做記者工作嗎?”
“不是,一個不入流的小作家罷了?!蔽倚Φ?。
“別聽他狗叫?!秹櫽谀藓纭愤@本書你聽過不?”李金問道。
可遇點點頭。
“就是他寫的?!?/p>
可遇眼睛一亮,道:“真的嗎?起初一直有所聽聞,卻實在抽不出時間觀看,可后來你為什么又不寫了?”
“被生活欺負了?!?/p>
可遇看著我,隨后從隨身背包拿出一張粉色名片遞給了我,我接了過去,李金也瞅了過來。
安楊集團首席執(zhí)行官:可遇,生于2000年9月10日,祖籍:安城,畢業(yè)于美國斯坦福大學,工商管理碩士。
可遇沒有理會我們的驚訝,說道:“我們公司正在開括關于文學的項目來裝飾購物市場,而且目前集團內部對這塊開始大力進行監(jiān)控,我實在找不到什么合適人手,所以我想讓你加入安楊?!?/p>
“你這是報恩嘛?其實不需要的,因為我也陷入那場危險境地。”
“我想你是需要的,一來你目前沒有工作,二來你本身就是頗有名氣的作家,三來,在安楊工作是一個不錯的選擇?!?/p>
“不好意思,我已經灑落貫了,真讓我去做那種九九六的工作,我實在無法忍受?!?/p>
“我們不也是九九六,是朝九晚五雙休?!?/p>
“這不是重點,我的意思是,我被困住于這個理想主義的世界已經出不來了,這么說來你可能聽不懂,恕我實話實說,我還是喜歡現(xiàn)在的生活 ”
她說的不無道理,現(xiàn)在的我一窮二白,全部的希望也是寄托于那個看了十七遍《墮于霓虹》的女人的提議。
可遇不在言語,她顯然并不善于做說客,她看著李金擱哪埋頭苦吃也不打算將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我們并沒有達成共識,而且我們確實要走了,于是我說道:“我們該走了?!?/p>
可遇點了點頭,也隨我起了身,情緒看上去卻有些低落,只是我卻辨不清她的低落是是因為擔憂自己在安楊的未來,還是因為我不愿意加入安楊。
就在送到可遇回到酒店,可遇轉回身,說道:“如果那天你想來安楊隨時歡迎,為了那一天的存在,我們是不是需要一個聯(lián)系方式?!?/p>
“我掃你?!?/p>
可遇連忙解鎖手機,調出微信二維碼。我掃完后,她的手機立刻顯示一條新好友通知:用戶“”Song Q“”請求添加您為好友。
“”Song Q?“”可遇抬頭。
“”我的拼音縮寫?!啊蔽医忉尯?,然后補充道,“”不過你可以存我的全名?!啊?/p>
可遇點擊通過,然后將我的名字認真存為“宋祁”,想了想,又加了一個emoji在后面。
“我通過了。”她晃了晃手機,“”有空...聯(lián)系?!?
“好。”我點點頭,卻沒有立即離開的意思。兩人站在門前,一時無話,卻也不覺得尷尬。
最終還是可遇先開口:“那我上去了...再次感謝?!?/p>
回去的路上,李金終于開口了,問道:“多好的機會,你為什么不去?!?/p>
我嘆口氣說道:“首先我自知沒有這般能力幫她處理那所謂的文學購物城,二來這就是簡單的報恩,去了,不多時的未來,沒有價值的我依舊會被趕出去,既然有這種可能性那為何還要去?!?/p>
李金吸了一口氣,道:“聽你一言,我覺得你的話甚牛而逼之,明天回去還是唱唱歌悠哉悠哉吧,想女人了就去酒吧跟那些女人玩一夜情?!?/p>
……
回到安城我便去往橋下的河邊,每當我沒有靈感的時候就想坐在這靜靜的觀望這個長河,今日的無風顯得下面安靜的許多許多。
我拿出被我稱為垃圾的紙巾,上面寫著三年。
我盯著那行字,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仿佛有人抽走了我肺部所有的空氣。十七歲寫出第一個短篇《夙愿》,十九歲出版《墮于霓虹》拿下新銳作家獎——然后是三年的沉寂,像被活埋在地底。
我抹了把臉,擤擤鼻涕便起身離開這里,隨意坐著一班公交車閉上眼睛,也是這么隨意選擇一站下了車,這里有個森林公園也是安城最高的地方,要是爬上去也需要一兩個小時。
我自然不可能爬上去的,還是選擇花10元坐車上去豈不美哉。
來到山頂我便看到有個人在說書,路過的人也就稍微停了一下便不感興趣的走開。
我也走近來,便聽到面前男人揮起扇子喊道:“上一集我們講到,賽博坦上起狼煙,林黛玉七擒威震天!那么今天這一集故事,我們就講….貂蟬七進光之國,力斬迪迦擒泰羅!李白巧施連環(huán)計,西施活捉荒天帝!馬超勇奪新加坡,孔明推翻地平說!關羽大意失加州,輕舟已過舊金山!玉帝老兒出狂言,蜀軍兵臨凌霄殿!黃忠騎射阿波羅,魏延怒斬彌勒佛!”
“說來呂布手持與賽文頭鏢融合的方天畫戟,戟刃上跳動著斯派修姆能量,便揚言道:“貂蟬,你給董卓斟酒時往袖口藏毒的動作,比雷歐飛踢慢了三又四分之一秒!”
貂蟬側身閃過杰頓星人發(fā)射的兆度火球,繡鞋在迪迦背鰭借力躍起:“將軍當年鳳儀亭擲戟的拋物線,可是完美復刻了賽文頭鏢的第七種回旋公式?”
泰羅奧特曼用斯特魯姆器官解析著傳國玉璽的能量譜,胸甲投影出三十六重疊加態(tài)洛陽城王司徒書房那尊青銅鰍,其實是跨維度通訊器吧?他死前用摩爾斯電碼在《女誡》里留下警告--小心七星燈里的索菲亞孢子!”
明明都是我熟悉的人物,咋聽得就這么陌生加抽象呢?
男人說到這停了下來,拿出煙盒卻掏不出一根煙來。
我從口袋拿出一根紅塔山煙遞給他,他也毫不客氣接過給自己點上,然后說道:“我每天在這說書三個鐘頭,半年多了你是唯一一個停留這么久的?!?/p>
“這么說來,你倒是挺能堅持的,即便沒有觀眾?!蔽乙颤c上煙,坐在他旁邊的假石頭上。
“這就是熱愛,熱愛一樣東西是無法用其他方式來進行證明的?!?/p>
“嗯?”
他接著說道:“難道我要因為沒有人聽,我就不說書了嘛?我就放棄我所熱愛的東西了。又或者說有很多人來聽就一定證明我熱愛的真是說書這件事嘛,想來不是吧,都只是在這混濁無味的生活中尋的那一絲純凈的樂土罷了?!?/p>
我吸著煙卻也思考著我的創(chuàng)作生涯,我都內心熱愛著寫作嘛?是熱愛著吧,但是我卻很在乎評論家的看法,在乎那些名譽,如果我毫不在乎又能夠寫下去呢?
“兄弟,叫啥名字,看你這般也一定是個文學愛好者吧?!?/p>
“是的,我是名作家,名字叫宋祁。”
“豐小二,多多指教。”豐小二看著天空說道,“日為當空也該到吃午飯的時候了,你有錢嘛,請我吃個飯,就當我給你說書的報酬?!?/p>
“行。”
來到山頂?shù)囊患倚〔宛^,我們各自點了份土豆肉絲蓋澆飯。
豐小二說道:“你寫的如何?”
“曾經輝煌,現(xiàn)在……”我搖搖頭,筷子插入土豆上。
“那也是現(xiàn)在,將來還沒有到呢。”豐小二道。
“我的三部作品全部被打退回來,而且也得到了無病的呻吟之作的稱號,加上哪一件破事,至于現(xiàn)在我卻毫無靈感,沒有一絲寫作的頭緒。”
“我剛說完,你在乎的太多會讓你心里煩躁,剛剛我所說的都只是我臨時現(xiàn)場瞎編罷了,因為真的沒有讓我很亮眼的作品值得讓我一讀,不知你曾經的輝煌作品是什么?”
“《墮于霓虹》”
“倒是提上興趣了,我要回去休息,改日再約你請我吃飯?!?/p>
“慢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