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像化不開的濃墨,將四周的光線吞得只剩模糊的輪廓。喜羊羊正低頭研究手腕上的水紋印記,那淡藍色的微光在霧里輕輕跳動,突然,他聽見腳下傳來極輕的“咔噠”聲,像是什么機關被觸動了。
“小心!”他猛地低喝一聲,下意識將身邊的美羊羊往懷里帶了帶。幾乎同時,灰太狼也察覺到不對,剛想往后跳,腳下的地面突然裂開一道黑縫——那道縫來得又快又急,像張突然張開的嘴,瞬間吞噬了三人的身影。
“?。 泵姥蜓蛑粊淼眉鞍l(fā)出一聲輕呼,身體就失重般往下墜?;艁y中,她感覺自己撞進一個溫熱的懷抱,熟悉的青草香混著霧的潮氣涌進鼻腔。是喜羊羊,他用手臂緊緊圈著她,后背先重重砸在暗道的斜坡上,卻硬是沒松開半分。
“砰!”灰太狼也摔了下來,正好砸在旁邊的石壁上,發(fā)明箱“哐當”一聲翻倒,里面的工具滾了一地。他疼得齜牙咧嘴,剛想罵句“倒霉”,就見喜羊羊正抱著美羊羊在斜坡上翻滾,忙喊:“抓穩(wěn)旁邊的藤蔓!”
喜羊羊立刻反應過來,騰出一只手抓住石壁上垂下來的粗藤,刺耳的摩擦聲中,兩人終于停在了半坡。他低頭看懷里的美羊羊,她的頭發(fā)亂了,額角沾著點灰,眼里卻滿是擔憂:“你沒事吧?后背疼不疼?”
“沒事?!毕惭蜓虻穆曇粲悬c悶,后背確實撞得生疼,但懷里的人沒受傷,這點疼好像也不算什么。他扶著美羊羊站穩(wěn),才發(fā)現(xiàn)手腕上的水紋印記亮得厲害,淡藍色的光順著藤蔓往上爬,照亮了這條狹窄陡峭的暗道——通道兩側(cè)的石壁布滿濕滑的苔蘚,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只有頭頂傳來“咔噠”一聲輕響,顯然是暗道入口已經(jīng)關上了。
“這下麻煩了?!被姨菗炱鸢l(fā)明箱,拍掉上面的灰,“這破地方連出口都找不到,更別說聯(lián)系沸羊羊他們了?!泵姥蜓蛲蝗恢钢胺剑骸澳銈兛矗懊婧孟裼泄??”
三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通道盡頭果然有片昏黃的光暈,隱約能聽見水流聲。喜羊羊握緊手腕,水紋印記的光在他掌心流轉(zhuǎn):“先往前走,這印記好像能感應到前面的能量?!彼匾庾咴谧钋懊?,讓美羊羊跟在中間,每一步都踩實了才敢往前挪。
剛走沒幾步,頭頂突然落下無數(shù)尖刺狀的石筍,密密麻麻像下雨?!暗皖^!”喜羊羊大喊著將美羊羊按到自己身側(cè),同時調(diào)動手腕上的水紋印記——他試著集中注意力,想象水流匯聚的樣子,果然,淡藍色的光突然炸開,化作一道水幕擋在三人面前。石筍砸在水幕上,瞬間被撞成碎片,濺起的水花打濕了美羊羊的發(fā)梢。
“這印記還能這么用?”灰太狼看得眼睛都直了,“比我的電擊槍好用多了!”美羊羊仰頭看著喜羊羊,他正專注地維持著水幕,額角滲出細汗,手腕上的水紋在光線下格外清晰。剛才他把她按在身側(cè)時,手臂的力量帶著不容置疑的保護欲,讓她心里突然安定下來。
石筍落盡后,通道突然開始晃動,兩側(cè)的石壁上冒出許多帶倒刺的鐵爪,正緩緩往中間合攏?!笆菙D壓陷阱!”灰太狼急得直轉(zhuǎn)圈,“我的爆破裝置剛才摔散了,這可怎么辦?”
喜羊羊盯著合攏的鐵爪,突然發(fā)現(xiàn)鐵爪根部的縫隙里有水珠滲出。他眼睛一亮,對灰太狼喊:“幫我爭取時間!”說著便再次催動水紋印記,這次他沒有形成水幕,而是將能量聚成一道細長的水箭,猛地射向鐵爪根部的縫隙。
“交給我!”灰太狼立刻從發(fā)明箱里掏出煙霧彈,拉燃后往石壁間一扔,白色的煙霧瞬間彌漫開來,暫時擋住了鐵爪的視線。美羊羊則撿起地上的碎石,看準時機往鐵爪關節(jié)處砸,雖然沒什么力道,卻成功吸引了部分鐵爪的注意力。
水箭精準地鉆進縫隙,“咔嚓”一聲,左側(cè)鐵爪的機關突然卡住了。喜羊羊趁勢又凝聚出兩道水箭,分別射向右側(cè)鐵爪的縫隙,伴隨著幾聲脆響,合攏的鐵爪終于停了下來。
煙霧散去,三人都松了口氣?;姨桥闹惭蜓虻募绨虼笮Γ骸翱梢园∧阈∽樱@水箭比我的導彈還準!”喜羊羊剛想說話,卻發(fā)現(xiàn)美羊羊正踮著腳幫他擦額角的汗,她的指尖輕輕擦過他的皮膚,帶著微涼的觸感,像剛才水幕上的水珠。
“剛才謝謝你呀,喜羊羊?!泵姥蜓虻穆曇艉茌p,臉頰在通道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紅,“還有……剛才摔下來的時候?!毕惭蜓虻亩馑查g熱了,他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卻不小心踩到塊松動的石頭,身體一歪,反倒抓住了美羊羊的手腕。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通道里只有遠處的水流聲,還有彼此清晰的心跳聲?;姨峭蝗豢人詢陕暎D(zhuǎn)頭看向通道深處:“我說,咱們還是先找找出口吧,不然等會兒鐵爪又動了,可沒人幫你們擋著?!?/p>
喜羊羊慌忙松開手,美羊羊也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通道里的氣氛有點微妙,直到前方傳來“嘩啦啦”的水聲,才打破了這份安靜。
“是地下河!”喜羊羊率先往前走,手腕上的水紋印記亮得更厲害了,“這水流里有能量波動,跟著它走應該能找到出路。”美羊羊趕緊跟上,走在他身側(cè)時,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兩人都像觸電般縮回手,卻又忍不住偷偷看了對方一眼。
而此時的地面上,沸羊羊正對著空蕩蕩的霧氣大喊:“喜羊羊!美羊羊!灰太狼!你們在哪?”懶羊羊急得快哭了:“他們不會被怪獸抓走了吧?”暖羊羊蹲在地上仔細檢查,卻連半點腳印都找不到——剛才的暗道入口關得嚴絲合縫,像是從未存在過。
“別慌?!狈醒蜓蛏钗豢跉?,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們肯定沒走遠,我們分頭找,保持聯(lián)系!”暖羊羊點點頭,從背包里拿出村長給的信號彈:“如果找到線索,我就放信號彈?!睉醒蜓蛞参站o拳頭:“我、我也幫忙找,就算把沼澤翻過來,也要找到他們!”
三人背對著剛才喜羊羊消失的地方,朝著三個方向走進濃霧里,喊叫聲在霧中蕩開,卻只引來遠處回音蛙的模仿聲,像片空蕩蕩的回音。他們不知道,就在腳下幾米深的地方,那道狹窄的暗道里,三道身影正借著水紋印記的微光,一步步走向更深的黑暗,而前方的地下河盡頭,正盤旋著更危險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