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一只鴿子飛進(jìn)了恭王府。
恭王拆下鴿子腿上的信件,把鴿子遞給了旁邊的下人。
信上寫著:洪奉理。
看似沒有任何信息,但不同的是名字上面用筆沾朱砂打了一個叉。
侍從遞上火折子,火苗竄上去將信吞噬殆盡。
恭王與侍從耳語幾句,他看著侍從離開。
“一息。”
只見房梁上落下一個黑影,悄無聲息。
一息單膝跪地聽候差遣。
“殺了洪奉理?!闭Z氣平淡,讓人探查不出一絲別樣的情緒。
一息聽從安排,沒入房梁。
恭王走進(jìn)屋內(nèi),自桌案前坐下,執(zhí)筆寫信,最后扣上他的私章。
一息沒走,又從房梁上落下,接過信件。
恭王交代他:“綏中楊氏,楊荃?!?/p>
與信件一起的還有一枚印章。
一息接過走了。
恭王走到桌前又手筆一封,沒讓暗衛(wèi)去送,去了后院,把信裝在小筒里綁在海東青的腿上。
看著它飛遠(yuǎn)不見了身影。
......
龐羽傍晚回府,手中拿了兩串糖葫蘆。
先去了洪奉理的屋子,推開門。
屋里被收拾干凈了,像這里從沒人住過一樣。
龐羽轉(zhuǎn)身走了,什么都沒說,只有那屋的桌上多了兩串糖葫蘆。
往后的日子,龐羽日復(fù)一日的去述職,每天如此,從無懈怠,只是從來沒再踏入那間屋子。
恭王也將這些看在眼里,但苦口婆心不適合他,要說審問犯人他很在行。
今日龐羽述職回來,恭王召見。
龐羽不明所以的去了。
恭王遞給他一封信。
“他寄來的信,給你的?!惫跹哉Z僵硬。
龐羽從十歲起就跟著尹藏川,說大點(diǎn)是弟弟,說小點(diǎn)就是當(dāng)兒子。
恭王發(fā)現(xiàn)了之后就給尹藏川去信,他沒哄過小孩,小孩見了他不嚇哭就不錯了。
尹藏川給他出招,仿寫一封信。
洪奉理在綏中楊家,沒法子寄信回來,所以騙騙小孩吧,老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龐羽手抖的接過信件,只見信封上寫著“龐羽親啟”。
“屬下沒事,王爺不用拿假的來安慰”把信給回恭王,就走了。
恭王:“......”
這么快就識破了,后生可畏。
不對啊,他怎么知道這是假的!
雖說龐羽只教導(dǎo)了洪奉理五年,但兩人的關(guān)系好的不得了,形影不離的。
恭王趕忙寫信:
計劃被破,后繼如何?
……
姜長嫵密召張仰。
姜長嫵仰躺在貴妃椅上,宮婢伺候在旁,芊芊玉指落在織錦的衣衫上柔云似水的按著。
張仰自顧自的坐下喝茶,天天密召誰受得了。
旁的太監(jiān)把信件遞給他,張仰一手拿杯一手接信。
瞧見信上寫的,張仰思索半分,與姜長嫵語道:“遼西如何?”
姜長嫵將手搭在宮婢腕上撐著起來:“我要是知道,還叫你過來干嘛?”
“遼西沒信,現(xiàn)下不知,我已派人去探,不日可知?!?/p>
張仰煩心把杯子一放,繼而拿起信,舉過頭頂用燭火照照也沒看見什么。
“這信從恭王府劫獲的,怕是尹大將軍暗中布局,但計謀遭破……你的人?”
姜長嫵想給他一個白眼:“我的人還叫你過來干嘛?!”
張仰把信拍在桌上:“也不是我的人,難道有人暗中相助?”
“暗中相助也要有明確的提示,只憑敵人那截獲的信件下斷定,張大人未免太草率了些。”
“此后多留意,莫讓他們鉆了空子?!?/p>
……
遼西軍營。
火頭軍里多了個會做辣子的伙夫。
一手辣子做的香而不嗆,唇齒留香,每次只要他掌勺,做多少都不夠吃。
今日午時,城守王三坐在飯?zhí)贸燥?,把最后一口饅頭塞入嘴中,用筷子刮刮粘在碗壁的菜,將最后一口吃掉。
站起身,一手端碗拿筷,一手抻起袖子抹抹嘴,來到收碗的臺子前,把碗摞在一處。
偏頭往小窗里望去,只見做辣子的伙夫正坐著矮凳在擇菜。
王三打了個招呼:“覃哥,飧做什么菜啊?”(飧sūn:晚飯。)
剛用完晌午飯,就惦記著晚上吃什么,可見這個伙夫的手藝確實(shí)好。
王三口中的覃哥比他年紀(jì)小了不少,但有手藝的脾氣都不太好,捧著點(diǎn)總沒錯。
覃哥的目光從擇菜中抬頭看向他,嘴角咧開笑:“辣子雞丁,炒合菜,涼拌黃瓜,清炒花菜?!?/p>
王三聽到菜名有點(diǎn)失望:“今天只有一個辣的?!?/p>
覃哥無奈勸道:“吃了兩天全辣的,歇歇吧,你的屁眼不疼?”
王三撓撓頭不好意思:“疼了疼了,我走了?!?/p>
覃哥看著他離開的身影,冷笑一聲,繼續(xù)擇菜。
晚上軍士們都吃過飯,案例會切磋切磋,但今日不知怎的困的眼皮打架,索性就不切磋了。
入夜,軍營靜悄悄的,暗紋夜行衣,頭戴一頂鑲環(huán)的斗笠,身側(cè)掛著一柄橫刀,穿戴輕甲的一人,拿著火把出現(xiàn)在遼西軍營的糧草帳前。
手上用勁一甩,火把落入帳內(nèi),霎時間火光沖天。
乍起的火光突驚了馬,馬廄里響起嘶吼,營帳里有人醒了。
王三晚上用飯前聽了勸,沒吃多少,睡夢中聽到馬匹受驚,來不及穿鞋披衣,跑出營帳才看見周圍被火映的像白天一樣。
他瞇著眼瞧見那火前好像站了一人,青面獠牙的面具猛然回頭直沖向他,他來不及躲閃,被火烘的發(fā)溫的面具貼了臉。
不等他叫喊,那人一個寸勁擰了他的脖子。
王三癱軟的身體漸漸滑下去,沒了氣息。
那人身旁出現(xiàn)一人,黑色騎裝輕甲,“這么心狠吶?!?/p>
那人帶著面具回頭看他,他連忙擺手,“別看我別看我,你這面具怎的如此嚇人,還不如我給你的那個呢?!?/p>
那人抬手摘下面具,露出昳麗的面容,是趙臨山。
“你給我的?給我的什么,逗小娃娃的小老虎面具嗎?!?/p>
趙臨山控訴他,“尹大帥,我是去打仗又不是去燈會?!?/p>
尹藏川笑笑,當(dāng)時見他的時候還是個小娃娃,怎的才幾年過去便長的這樣高大,誰知他吃了什么神藥。
趙臨山伸手扯著王三的衣領(lǐng)把人拖到角落里,尹藏川跟著他,“你才多大,在我這里你怎的不是小娃娃啊?!?/p>
趙臨山起身俯視看他,好吧,雖說他長的高,但尹大帥可是長輩,要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