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學(xué)院參觀后,蝶之靈對武魂殿學(xué)院的好奇心與日俱增。她不再滿足于聽胡列娜他們轉(zhuǎn)述,而是磨著千道流,希望能更頻繁地去學(xué)院,哪怕只是旁聽一些最基礎(chǔ)的課程。
千道流權(quán)衡再三,最終同意了。但他劃定了嚴格的界限:只能在特定的、安保最嚴密的理論教學(xué)區(qū)活動,必須有千仞雪或胡列娜三人全程陪同,并且每次都有金鱷斗羅安排的護衛(wèi)在暗處隨行。
于是,蝶之靈的“學(xué)院生涯”以一種特殊的方式開始了。她成了低年級理論課堂上一個特殊的“旁聽生”。
她太小了,甚至還沒有一個標準的課桌椅高,通常是千仞雪或者胡列娜抱著她,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她抱著一個特制的、里面藏著安魂木和幾種溫養(yǎng)精神力寶石的布娃娃,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安安靜靜地聽著講臺上老師授課。
最初,授課老師和那些年紀比她大上好幾歲的同學(xué)們都感到十分新奇和些許不自在。一個路都走不穩(wěn)的小奶娃,能聽懂什么?但礙于千仞雪少主的身份和胡列娜等人“天才”的名頭,也沒人敢說什么。
然而,很快,人們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小旁聽生”的不同尋常。
她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一個幼兒。那雙清澈的眼睛里沒有絲毫孩童常見的懵懂或渙散,只有全神貫注的專注。她似乎真的在努力理解那些對于同齡人來說都略顯枯燥的理論知識——武魂的分類、魂環(huán)吸收的禁忌、最常見魂獸的習(xí)性、大陸地理概況……
有一次,一位老講師在講解一種名為“鬼藤”的植物系魂獸的特性時,提到其懼怕強光和火焰,但自身毒素能麻痹神經(jīng),纏繞力極強。
下課后,胡列娜抱著她往外走,隨口逗她:“靈兒,剛才老師講的鬼藤,可怕不可怕呀?”
蝶之靈正低頭玩著娃娃,聞言抬起頭,小眉頭微微蹙著,似乎還在思考,然后用還帶著奶氣卻異常清晰的語調(diào),慢吞吞地糾正道:“娜娜姐……老師……說錯了一點……”
胡列娜一愣:“???老師說錯什么了?”
“鬼藤……不怕普通火……”蝶之靈努力組織著語言,回想著靈魂深處那毀滅本源帶給她的、對能量屬性的奇異感知,“怕……亮亮的……燙燙的……魂力火……像焱哥哥那種……”
她無法準確描述陽炎、真火之類的概念,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表達。
胡列娜頓時停住了腳步,臉上嬉笑的表情收斂了,有些驚疑不定。她自己是控制系魂師,對這類細節(jié)并不如強攻系的焱敏感,但直覺告訴她,妹妹說的似乎……很有道理?普通的火焰和魂師凝聚的魂力火焰,威力天差地別。
跟在旁邊的邪月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沉聲道:“之靈說的對。教科書上的描述過于籠統(tǒng)。鬼藤的確更畏懼強大的火屬性魂力,而非凡火。很多獵魂小隊因此吃虧?!?/p>
胡列娜驚訝地張大了嘴,看向懷里一臉“我說錯什么了嗎”的蝶之靈。
這件事很快被當作一樁趣談,傳到了金鱷斗羅和千道流耳中。兩位大佬的反應(yīng)卻并非一笑置之。金鱷斗羅特意去查閱了相關(guān)典籍,并詢問了幾位常與魂獸打交道的魂師,最終證實,蝶之靈那模糊的感知,竟比教科書上的描述更為精準!
“天生對能量屬性感知敏銳……是那兩種力量帶來的天賦嗎?”千道流站在天使神像下,喃喃自語,眼中的神色越發(fā)深邃。
自此,再也沒有人敢小看這個“小旁聽生”。甚至有些講師在講到一些有爭議或不夠精準的知識點時,會下意識地瞥向教室后排那個小小的身影,仿佛在期待她能給出什么“提示”一樣。這讓幾位講師壓力山大,備課都更加認真了。
蝶之靈的理論知識以一種恐怖的速度積累著。她過目(耳)不忘,理解力驚人,尤其在對能量屬性、魂技原理、魂獸本質(zhì)等方面的理解上,展現(xiàn)出一種近乎本能的、超越教科書級別的洞察力。這固然有雙神本源帶來的隱性加持,也離不開她自身強大的精神力和專注度。
她的“天才”之名,開始在小范圍內(nèi)悄然流傳。不再是基于她的身份和容貌,而是源于她展現(xiàn)出的、實打?qū)嵉姆欠参蛐浴?/p>
這種名聲,自然也傳到了教皇殿。
比比東聽到貼身侍女的回報時,正在批閱公文的手微微一頓。她抬起眼,紫色的眼眸中看不出情緒:“哦?對理論知識的領(lǐng)悟力超群?還糾正了講師的錯誤?”
“是,陛下。據(jù)說是關(guān)于鬼藤的特性……小姐似乎對能量屬性有著異乎尋常的感知?!笔膛Ь吹鼗卮稹?/p>
比比東沉默了片刻,唇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倒是有趣??磥?,并不只是個漂亮娃娃?!彼畔鹿P,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既然如此,便讓她多學(xué)些東西吧。傳我的話,學(xué)院藏書閣第一層,對她開放。讓那些老學(xué)究們,也不必對她藏私?!?/p>
這道命令,看似是慷慨的賞賜和栽培,實則將蝶之靈推到了更顯眼的位置。藏書閣第一層雖是最基礎(chǔ)的區(qū)域,卻也包含了海量的理論知識。一個四歲的孩子被允許進入,本身就是一種非凡的待遇,必然會引來更多的關(guān)注和……討論。
果然,消息傳出,學(xué)院內(nèi)議論紛紛。有羨慕的,有好奇的,自然也有不服氣的。薩琳娜那群人更是酸言酸語不斷,只是礙于上次莫名其妙的摔跤,不敢再輕易上前挑釁。
蝶之靈對此渾然不覺,或者說并不在意。能進入藏書閣,她開心極了。那里有無數(shù)記載著奇聞異事、魂獸圖鑒、大陸歷史的書籍,雖然只是第一層,也足夠她如饑似渴地閱讀(聽讀)了。
她最常待的角落,是魂獸區(qū)域和基礎(chǔ)魂導(dǎo)器理論區(qū)域。千仞雪或者胡列娜會耐心地幫她念,她則安靜地聽著,遇到不理解的地方,就會用簡單的詞語提問。
邪月發(fā)現(xiàn),她提問的角度往往非常刁鉆和本質(zhì),直指核心,有時連他都需要思考片刻才能回答,甚至需要去請教老師。這個過程,無形中也促進了邪月自己對知識的梳理和深化理解。他來的次數(shù)越發(fā)頻繁,與其說是陪伴,不如說是一種共同學(xué)習(xí)和探討。
焱則負責……活躍氣氛,以及用他蹩腳的笑話試圖逗笑埋頭“書?!钡牡`,雖然十次有九次冷場,并被胡列娜嫌棄。
這一日,邪月正在給蝶之靈念一本關(guān)于稀有金屬特性與魂導(dǎo)器應(yīng)用基礎(chǔ)的書。念到一種名為“吸能秘銀”的金屬對特定魂力波動有奇特的吸收和轉(zhuǎn)化效應(yīng)時,蝶之靈忽然伸出小手,按住了書頁。
“邪月哥哥……等等……”她歪著小腦袋,似乎在努力感知和思考什么。
邪月停下,疑惑地看著她。
只見蝶之靈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輕顫,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指著書中描繪的吸能秘銀的紋路圖,又指了指不遠處墻壁上某個不起眼的、用來維持恒溫魂導(dǎo)器的能量輸出口,小臉上帶著一種不確定的疑惑:
“那里的……路……和這個……好像……但是……堵住了……一點點……所以……熱熱的氣……出不來……悶悶的……”
邪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是一個光滑的墻壁,根本看不出任何魂導(dǎo)回路。但他知道,墻壁內(nèi)部,確實埋設(shè)有維持環(huán)境溫度的魂導(dǎo)線路。他凝神感知,確實感覺那片區(qū)域的能量流動似乎比別處稍微滯澀一絲,極其微弱,若非刻意探查根本發(fā)現(xiàn)不了,長期下去或許會導(dǎo)致那個小法陣過熱損壞。
他猛地轉(zhuǎn)頭,震驚地看向蝶之靈。她甚至沒有動用魂力,僅僅是通過聽描述和看圖,就感知到了墻壁內(nèi)部極其微弱的能量流動異常?!
這已經(jīng)不是理論領(lǐng)悟力強的問題了!這是一種近乎恐怖的直覺和感知天賦!
“……你看得見?”邪月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干澀。
蝶之靈搖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小腦袋:“感覺……到的……亮亮的線……有的地方……不通……”
邪月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他深深地看了蝶之靈一眼,沒有再追問,只是道:“你的感覺……很可能是對的。我會通知維護人員來檢查一下。”
他心中已然明了,這位被大供奉親自撫養(yǎng)、被教皇另眼相看的小妹妹,她的“天才”,恐怕遠超所有人的想象。這不僅僅是悟性,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源于靈魂本質(zhì)的力量。
他看著又開始低頭“研究”書本的小女孩,眼神變得無比復(fù)雜。
或許,胡列娜和焱只是把她當作一個聰明可愛的妹妹。但邪月隱約感覺到,這個女孩的未來,必將攪動整個武魂殿,甚至整個大陸的風云。
而他們,似乎已經(jīng)不知不覺地,被卷入了這漩渦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