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龍武殘陽與混沌初醒
羅剎暗無的核心碎片在星龍圣域徹底湮滅的第七天,龍武族的訓練場終于褪去了血腥氣。洛小熠坐在青石階上,指尖反復摩挲著焱火龍刃的刀鞘——那道火焰圖騰經(jīng)戰(zhàn)后余燼熏染,紅得像凝固的血,與他胸腔里躁動的星火隱隱共鳴。
“還在看你的破刀?”百諾的聲音帶著清淺的涼意,她拎著竹籃從后山走來,裙角沾著蒼耳,光翼龍刃的銀輝透過籃縫漏出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索里從籃里探出頭,光凰的尖喙輕啄她的手腕,像是在提醒什么。
洛小熠抬頭,正對上她額角那道淺疤。三天前暗無最后的黑霧襲來時,這道疤還在滲血——當時他的星火已瀕臨失控,是百諾撲過來用光翼龍刃替他擋了一下,光翼碎成漫天光點,她嘴角的血珠滴在他手背上,燙得像巖漿。
“那天……”他喉結滾動,“你本可以躲開。”
百諾蹲下身將清露倒進玉盞,索里親昵地蹭著她的指尖:“索里說,你的混沌之力當時快破體了。”她抬頭時,殘陽正落在眼底,碎金般的光里藏著認真,“龍武族不能失去火象戰(zhàn)士,尤其不能是你?!?/p>
洛小熠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自己的毛病——這星火力量像頭不安分的野獸,溫順時能暖透龍武族的寒冬,暴怒時能劈開星龍圣域的巖層,可一旦失控……他不敢想。每次瀕臨崩潰,都是百諾的光像張溫柔的網(wǎng),輕輕將他兜住。
“喏,子耀烤的堅果?!卑僦Z遞來油紙包,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他的手背,兩人同時一顫。她像觸電般縮回手,耳尖泛起微紅,“他說焦一點的更安神?!?/p>
洛小熠剛要拆開紙包,雷古曼突然炸起鱗片,喉嚨里發(fā)出困獸般的低吼。索里也斂了羽翼,光翼上的羽毛根根倒豎,尖嘯著指向西邊的山巒。
“怎么了?”藍天畫的聲音從訓練場另一側(cè)傳來,她正追著東方末搶斗龍手刀,木拉多的藤鞭纏在金象手刀的刃口上,“你們靈寵抽什么瘋?”
話音未落,劇痛像燒紅的錐子鑿進洛小熠的太陽穴。
破碎的畫面在眼前炸開:
燃燒的白玉宮殿,梁柱上“洛府”二字被黑煙舔舐;穿火焰紋長袍的男人將枚戒指按在他掌心,那戒指冰涼刺骨,上面的火焰圖騰與他刀鞘上的分毫不差;男人的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小熠,帶著百家丫頭走……元祖城守不住了……洛家的星火,不能斷在這一紀……”
“啊——!”
焱火龍刃突然掙脫掌心,懸浮在半空劇烈震顫。金紅色的火焰從刀身噴涌而出,不是平日可控的星火,而是帶著毀滅氣息的混沌之火,所過之處,青石地面裂出蛛網(wǎng)般的紋路,空氣中的元素被灼燒得滋滋作響。
“洛小熠!”百諾撲過來想抓住他,卻被無形屏障彈開。她驚愕地看著他周身盤旋的暗金色氣流——那不是龍武族記載的任何力量,像天地初開時的混沌,既生萬物,又滅萬物。
更讓她心驚的是,自己的太陽穴也開始抽痛。
畫面在腦海里翻滾:白衣女子將光翼龍刃塞進她手里,指尖的冰涼透過刀柄傳來;女子眼角的朱砂痣與鏡中自己的位置一模一樣;“諾諾,”女子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光不是用來燃燒自己的……要和火一起……”
后面的話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吞沒。百諾看見漫天光羽與火屑交織,像場盛大的葬禮,而她正從高空墜落,手腕上那枚光韻玉佩碎成齏粉。
“百諾姐!”子耀的哭喊聲刺破幻境。
百諾猛地回神,發(fā)現(xiàn)自己正向后倒去,洛小熠已蜷縮在地,渾身被暗金色火焰包裹,像團即將爆炸的混沌。雷古曼化作丈許長的星辰火龍,卻不敢靠近,只能焦躁地盤旋嘶吼;索里展開光翼將眾人擋在外面,光翼上的羽毛正一片片灼焦。
“讓開!”東方末的金象手刀金光暴漲,他想劈開那團火焰,卻被藍天畫死死拽住。
“你瘋了?”藍天畫的聲音發(fā)顫,“那火連空氣都能燒穿!”
凱風的巴洛斯噴出水流,水柱未及靠近就蒸發(fā)成白霧:“是混沌之火……傳承玉簡里提過的禁忌之力?!?/p>
就在這時,洛小熠懷里滾出枚黑鐵戒指,火焰圖騰在混沌火中發(fā)出幽藍光,竟硬生生燒出個缺口。幾乎同時,百諾脖頸間的光韻玉佩掙脫紅繩,射出銀白光束與戒指的幽藍交織成太極圖案。
混沌之火像被馴服的野獸,漸漸收斂回洛小熠體內(nèi)。暗金色褪去,露出他蒼白如紙的臉,眉心留著淡紅火焰印記,像枚未干的朱砂。
洛小熠睜眼時,首先看到的是百諾泛紅的眼眶。她的手懸在他頭頂,指尖離那道印記只有寸許,光韻玉佩的銀輝在她腕間流轉(zhuǎn),像層溫柔的鎧甲。
“你怎么樣?”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努力穩(wěn)住了語調(diào)。
洛小熠想說“沒事”,喉嚨里卻像堵著團火。他抬手想碰眉心,百諾卻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腕——他手背上不知何時多了道紅痕,與她腕間的光紋完美契合。
“這是……”
“混沌同心印。”大長老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拄著拐杖,看著那對印記的眼神復雜,“仙域洛家與百家的神子神女,才會覺醒的宿命印記?!?/p>
洛小熠猛地坐起身,混沌之火帶來的虛弱感突然消失了。他攥緊那枚黑鐵戒指,冰涼的觸感讓幻境里的畫面更清晰了些——燃燒的元祖城,父親嘶啞的囑托,還有百諾墜落時那絕望的眼神。
“仙域……”他看向百諾,“我們的家,是不是在仙域?”
百諾沒說話,只是將光韻玉佩重新系好。玉佩的裂紋里還殘留著銀輝,像藏著片沒熄滅的星光。她忽然想起幻境里白衣女子的話,想起洛小熠失控時,自己毫不猶豫撲過去的瞬間——原來有些羈絆,早在血脈里刻好了。
殘陽徹底沉入山巒,訓練場的陰影越來越濃。洛小熠將黑鐵戒指戴回手指,大小剛剛好,像為他量身定做的。百諾收拾竹籃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兩道印記同時亮起,在暮色中織出片小小的光火結界。
“明天……去問大長老吧?!卑僦Z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洛小熠點頭,看著她抱著索里轉(zhuǎn)身的背影,突然想起三天前她替自己擋下黑霧時,光翼龍刃碎在他腳邊,碎片折射的光里,她的側(cè)臉像幅被揉皺的畫。
他不知道,此刻百諾的心跳得有多快。光韻玉佩貼著心口發(fā)燙,像揣了顆小小的太陽——那是洛小熠的星火,透過同心印,悄悄鉆進了她的血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