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墟,凌霄殿。
沈清辭指尖捻著一枚碎裂的玉蘭玉佩,玄色仙袍上的云紋在殿內(nèi)靈火映照下,泛著冷冽的金光。三千年了,自仙魔大戰(zhàn)誅仙臺那一日起,這枚玉佩便成了他唯一的念想。
“仙尊,幽冥禁地陰煞過重,以半身仙骨為祭強(qiáng)行開啟通道,恐傷及本源?!弊麻L老憂心忡忡。
沈清辭抬眸,眸中是昆侖萬古不化的冰雪,卻藏著一絲焚盡一切的執(zhí)念:“三千年都等了,還差這半身仙骨?”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當(dāng)年仙魔大戰(zhàn),魔族以阿綰為質(zhì)逼他降,他假意應(yīng)承,實(shí)則趁其不備將她打下誅仙臺——那是唯一能讓她避開魔族毒手的生機(jī),哪怕代價(jià)是被她恨、被天下人誤解“絕情”。
可他算錯了。誅仙臺戾氣竟未碎她魂魄,反而將其卷入幽冥縫隙。三千年,他踏遍四海八荒,直到一年前在禁地發(fā)現(xiàn)這枚碎玉——阿綰本命靈氣所化,直指幽冥忘川。
“傳令下去,昆侖墟由大長老暫掌,若我三月未歸……便立誅魔劍為誓,永鎮(zhèn)魔族余孽?!?/p>
話音落,沈清辭周身仙力暴漲,半身仙骨應(yīng)聲碎裂,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沖天際。幽冥與三界的壁壘被強(qiáng)行撕開一道裂口,他身影一閃,已踏入那片傳說中亡魂聚集的死寂之地。
忘川河畔,青梧雪如碧琉璃紛飛。
沈清辭甫一落地,周遭陰魂便被他身上未散的仙威震懾,紛紛退避。他目光掃過奈何橋邊那個素白身影,心臟驟然緊縮——
是她。
哪怕她眉眼間多了幾分幽冥的清冷,哪怕她眼底燃著魂體特有的淡青色火焰,他也絕不會認(rèn)錯。那是他撿回來的小靈狐,是他教她化形、為她雕玉、在桃花樹下許諾“護(hù)你一世”的阿綰。
“阿綰?!彼_口,聲音因壓制著翻涌的氣血而微啞,卻帶著斬釘截鐵的篤定。
女子聞聲回頭,眸中閃過一絲茫然:“仙人認(rèn)識我?”
沈清辭大步上前,玄色衣袍掃過青梧雪,帶起凜冽的風(fēng)。他沒解釋,直接將那枚碎玉佩遞到她面前:“你丟的東西,我來取了。”
玉佩觸及她指尖的剎那,阿綰魂體劇震,無數(shù)血色畫面碎片炸開——大火、廝殺、誅仙臺上他決絕的臉,還有一句冰冷的“從今往后,你我恩斷義絕”。
“是你……”她猛地后退,眼底燃起警惕與恨意,“沈清辭?你怎敢來這忘川?!”
沈清辭看著她眼中的恨意,心口像被誅仙臺的鎖鏈勒緊,卻依舊挺直脊背,仙尊的威壓不容置疑:“我來帶你走?!?/p>
“走?”阿綰冷笑,指尖凝出幽冥寒氣,“當(dāng)年你親手推我下誅仙臺,如今又來惺惺作態(tài)?我已是忘川渡魂使,受幽冥法則束縛,豈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
沈清辭眸色一沉。他看得出,她不僅失憶,魂體還被幽冥法則烙印。但他沈清辭,當(dāng)年能以一己之力扭轉(zhuǎn)仙魔戰(zhàn)局,如今就敢逆了這幽冥法則!
“法則?”他抬手,周身仙力如怒??駶?,竟硬生生逼退了靠近的陰差,“今日我沈清辭要帶的人,便是幽冥判官,也得讓三分!”
他上前一步,無視她的戒備,聲音擲地有聲:“阿綰,當(dāng)年之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但現(xiàn)在,跟我走——外面有比幽冥更危險(xiǎn)的東西,在盯著你?!?/p>
阿綰一愣。危險(xiǎn)?她一個渡魂使,能有什么危險(xiǎn)?
卻見沈清辭看向她身后的忘川深處,眼神驟然凌厲如劍:“看來,不等我去找,它們已經(jīng)自己送上門了?!?/p>
忘川河面的霧氣中,驟然浮現(xiàn)出數(shù)道扭曲的黑影,帶著比陰魂更邪異的氣息,直撲阿綰而來。
沈清辭冷哼一聲,玄色袍袖一揮,仙力凝成的金色劍影瞬間將黑影撕碎,聲音冷冽如冰:
“三千年了,魔族余孽,還敢打她的主意?”
他將阿綰護(hù)在身后,周身戰(zhàn)意升騰。尋妻之路,本就沒想過一帆風(fēng)順。但敢擋他沈清辭的路,無論是幽冥法則,還是蟄伏的魔族,都得——
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