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會剛散，你正低頭整理會議紀要，手邊突然多了個保溫杯。

馬杰馬杰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點憨直的笑意：“剛泡的紅糖姜茶，看你昨天淋了雨，驅驅寒。”

你抬頭時，正撞見他把杯蓋擰得嚴絲合縫，指腹蹭過杯身的水漬，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爸x啦Magic?！蹦憬舆^來，掌心被燙得微微發(fā)麻，卻暖得正好。他“嗯”了一聲，轉身去給皮特送文件，路過打印機時，順手幫你把剛打好的報表整理成一疊，邊角對齊得整整齊齊。

這樣的細節(jié)，最近越來越多。你加班晚了，他會默默幫你留一盞工位的燈，桌上擺著他從家里帶來的小餅干；你電腦藍屏，他三兩下修好，還順帶幫你清理了主機灰塵，指尖沾著灰也不在意；甚至你隨口說筆芯快用完了，第二天筆筒里就多了三支同型號的，是他跑了兩家文具店才找到的。

他的好從不聲張，像春雨落在土里，悄無聲息卻浸潤人心。你沒法像對普通同事那樣客氣，有時會帶些媽媽做的醬菜給他，有時幫他把凌亂的辦公桌收拾利落，互動里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卻又都點到即止。

周三下午，你蹲在文件柜前翻舊檔案，裙擺不小心勾住了柜角的釘子。馬杰正好路過，二話不說蹲下來幫你解，手指輕巧地挑開線頭，頭發(fā)垂下來擋住眉眼：“別動，小心勾破了。”陽光從百葉窗漏進來，在他發(fā)梢鍍上層金，你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像曬過的被子那樣干凈。

“謝啦，不然我得拖著裙子跑了。”你笑著打趣，沒注意到走廊盡頭，徐云峰正站在那里，手里捏著份文件，目光落在馬杰低垂的發(fā)頂和你微微前傾的肩膀上，鏡片后的眼神沉了沉。他沒往前走，轉身進了安全通道，皮鞋踩在臺階上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些。

徐云峰這天你去給徐云峰送報銷單，他接過時沒看單子，反而盯著你的裙子：“勾破了？”

顧楠曦（你）你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嗯，馬經理幫我弄好了?！?/p>

徐云峰“他倒是細心?！彼_報銷單，筆尖在某行停了停，突然抬頭，“城西項目的補貼標準，你清楚嗎？”

顧楠曦（你）“啊？不太清楚……”你被這突兀的問題問懵了。

徐云峰“明天下午三點，來我辦公室，我讓助理給你講講。”他低下頭繼續(xù)簽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別遲到。”

第二天下午你準時到了308，徐云峰的助理正拿著文件夾等你?！靶炜偱R時有個會，讓我先跟你對接?！敝碚f著遞過資料，“他說這里面有幾個數據你可能看不懂，等他回來再給你補講。”

你抱著資料往回走，路過茶水間時，聽見馬杰在里面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媽，你別催了……我覺得她挺好的，但人家可能只把我當同事……”你腳步一頓，悄悄退開，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傍晚加班，馬杰又幫你點了外賣，是你喜歡的番茄牛腩面。“看你下午去Jeffrey那兒了，肯定沒顧上吃飯?！彼芽曜舆f給你，眼里帶著點期待。你接過時，手機突然震動，是徐云峰的消息：“報銷單里有個數字錯了，上來一趟?！?/p>

你咬著唇看了眼面，又看了眼三樓的方向，最終還是對馬杰說：“我先上去一趟，馬上回來?！?/p>

徐云峰辦公室的燈亮著，他正站在窗前打電話，見你進來，對著電話那頭說“晚點再說”?！澳睦镥e了？”你問。

他轉身，目光落在你手里的外賣袋上，沒接話，反而走到辦公桌前，拿起一個蘋果遞過來：“剛洗的?！?/p>

顧楠曦（你）“我……”

徐云峰“馬杰給你點的？”他打斷你，指尖在蘋果上輕輕摩挲，“他好像很清楚你的喜好?！?/p>

你捏著蘋果，突然明白過來——哪有什么數字錯了，他只是想讓你上來。走廊里傳來馬杰的聲音，他大概是擔心你，找了上來：“Nancy，面要涼了……”

徐云峰徐云峰往門口看了一眼，又轉回來看著你，眼神沉靜得像深潭：“蘋果甜，你嘗嘗?！?/p>

你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卻沒嘗出任何味道。窗外的天色暗了，三樓的燈和二樓的燈遙遙相對，像兩簇沉默的火焰，而你站在中間，第一次分不清自己心里那點起伏，究竟是為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