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只剩下筆尖摩擦的沙沙聲和窗外的蟬鳴,還正混雜著險些沉悶到令人喘不過氣來了的氣氛。
金忽而又好像是想通了些什么,眼神一瞬變的清明了不少
憑什么?!
憑什么他金就一定會去體校?憑什么格瑞就能理所當然地去最好的市一中?憑什么關(guān)于“我們”的未來,是格瑞眼里一句輕飄飄的“你自己的事”?
行,那他就跟定格瑞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不甘、憤怒和強烈證明欲的火猛地從心底竄起。
他猛地抬起頭,不再沮喪,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格瑞那雙沉靜的紫色眸子。
帶著一種近乎兇狠的認真,聲音斬釘截鐵,打破了沉悶:
“格瑞!”
格瑞翻書的動作再次頓住,抬眼看他。紫色的瞳孔里映著金的臉。格瑞驚訝的發(fā)現(xiàn),金身上好像有什么不同了,這一次,金的臉上沒有委屈,沒有撒嬌,倒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市 一 中 是 吧 ?”
金一字一頓
“升 學(xué) 率 最 高 是 吧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用食指指著格瑞,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你給我等著!不就是做題嗎?不就是學(xué)習嗎?!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一把抓過那本厚厚的萬唯,嘩啦啦翻到第一頁,手指用力戳著目錄
“從今天開始!不!從這一秒開始!
你來教我!往死里教!我就不信了!”
他胸膛劇烈起伏,那對原先澄澈不裝事的眼睛里現(xiàn)在是無比的決絕,死死盯著格瑞紫色的眼眸。面上,是少年不可質(zhì)疑的決心啊。
“體校?那是我實在沒轍的退路!但現(xiàn)在,我、金!偏要試試那條最難的路!我也要考市一中!跟你上同一個高中!格瑞,你敢不敢教?你敢不敢看著我考進去?!”
房間里一片死寂。午后的陽光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金急促的呼吸聲和那本被拍得嘩嘩作響的習題冊。
格瑞看著眼前像頭被徹底激怒的金,看著他眼中那從未有過的、是燃燒著戰(zhàn)意與不死不休光芒的火焰。
他緊抿的唇角勾了勾,快得如同錯覺。沒有立刻回答金的話,只是極其緩慢地合上了自己手中的書,指尖在封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然后
他伸手,穩(wěn)穩(wěn)地、不容置疑地將那本被金拍在桌上的萬唯拉到自己面前。
他翻開第一頁,拿起筆,筆尖精準地點在空白例題的題干上。他抬起眼,再次看向金時,那雙紫色的眼眸深處,沉淀著一種......近乎銳利的認真,以及......被徹底勾起的興味?
“好。”
“第一題??醋屑殹N抑恢v一遍?!?/p>
筆尖落在紙上,發(fā)出清晰而堅定的沙沙聲。這一次,金這次沒有再走神,他的全部心神,都已經(jīng)緊緊寄在了那移動的筆尖、與格瑞清晰冷冽的講解聲之上了。
那條歸家的小道金和格瑞從這天開始再沒走過,似是已經(jīng)被遺忘那般,只留那一墻的繡球從今年等到來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