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里住著你的謊言,而你眼里住著真實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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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一個沙啞、虛弱,卻異常清晰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后響起。
是燼!
我猛地一驚,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向左前方撲倒!一條從頭頂肉藤末端無聲垂落的觸手,擦著我的戰(zhàn)術頭盔呼嘯而過,末端的口器狠狠咬合在我剛才站立位置的一塊肉壁上,撕下一大塊蠕動的組織!
“砰!”我順勢翻滾,破墻者向后盲射,將那條偷襲的觸手轟成碎片。冰冷的記憶碎片再次涌入,是某個身影沾滿血的手抓住我的衣角…我甩甩頭,強行壓下那錐心的空洞感,驚疑不定地看向被我拖在身側的燼。
他依舊虛弱地靠著我,臉色在肉腔幽暗的磷光下白得透明。但那雙眼睛……
那片死寂的灰燼仿佛被投入了火星,一種極其復雜的光芒在其中激烈地燃燒、碰撞——有痛苦,有掙扎,有某種我無法理解的巨大悲愴,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清醒……
“你…”我剛吐出一個字,前方肉壁猛地裂開一個更大的口子,三條粗壯的慘白觸手如同巨蟒出洞,帶著刺鼻的腥風,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wǎng),當頭罩下!角度刁鉆,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避無可避!
“該死!”我瞳孔驟縮,破墻者瞬間抬起,指向那張絞殺而來的死亡之網(wǎng)。但大腦中殘留的混亂和劇痛讓我的動作慢了致命的一拍!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被我半拖著的燼,不知從哪里爆發(fā)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將我向側面狠狠一推!他自己則因反作用力,踉蹌著暴露在了那三條觸手攻擊的中心!
“不!”我的嘶吼被淹沒在觸手撕裂空氣的尖嘯中。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我被他推得撞在濕滑冰冷的肉壁上,眼睜睜看著那三條猙獰的慘白觸手,如同地獄伸出的絞索,帶著吞噬一切的冰冷氣息,距離他的后心、頭顱、脖頸僅有咫尺之遙!
絕望的冰水瞬間淹沒頭頂!
就在這死亡陰影完全籠罩他的剎那,燼猛地轉過頭,看向被推開的我。那眼神里的復雜光芒在生死一瞬燃燒到了極致,幾乎要將他蒼白的靈魂點燃!
然后,我看到了。
就在他深灰色的、布滿血絲的瞳孔深處,在那如同灰燼般死寂的底色上,清晰地映出了一張面容。
那張臉…溫柔,寧靜,帶著一種能撫平一切傷痕的笑意。眼角微微彎起,如同盛著月光的清泉。嘴角溫柔的弧度,是我曾在無數(shù)個午夜夢回,用指尖顫抖描摹過千萬遍的形狀…
是她!
是我在無數(shù)個血與火的噩夢中苦苦追尋,在冰冷義肢的幻痛里唯一能抓住的溫暖,在方尖碑降臨那場絕望里永遠失去的…摯愛……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碾碎!巨大的眩暈感比之前任何一次記憶吞噬都更猛烈地沖擊著我,幾乎讓我窒息。所有的聲音——觸手的尖嘯、肉壁的蠕動、系統(tǒng)倒計時的滴答——都在這一刻消失了。世界只剩下他那雙映著亡者面容的、悲愴到極點的眼睛,還有那無聲的質問,如同驚雷在我死寂的心湖中炸響!
為什么?!為什么會是她?!為什么會在燼的眼里?!
冰冷的粘液順著肉壁滑落,滴在臉上,帶來一絲詭異的清醒。系統(tǒng)冰冷的提示音如同喪鐘,在意識深處冷酷地回蕩:
【倒計時:00:02:17】
死亡的絞索已勒緊脖頸,慘白觸手撕裂空氣的尖嘯刺破耳膜。燼的身體在觸手掀起的腥風中如同殘葉般搖晃,他深灰色的瞳孔卻死死鎖住我,那里面映著的溫柔笑靨如同淬毒的刀,狠狠剜進我靈魂最深的傷口。
「原來…」他的嘴唇無聲地開合,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碎裂的肺葉里擠出來,帶著血沫和一種徹底燃燒殆盡的慘然,「系統(tǒng)沒騙我…」
更多的觸手從幽暗的肉壁深處、從頭頂垂落的藤蔓末端探出,慘白的身軀在磷光下泛著濕冷的死亡光澤。它們不再急于撲殺,而是如同擁有智慧的獵食者,緩緩地、無聲地合圍,封死了我們所有可能的退路。肉壁上那些密集的孔洞劇烈地翕張著,貪婪地吮吸著空氣中彌漫的恐懼和絕望。
燼眼中的影像,那溫柔的笑靨,在重重圍困的死亡陰影下,顯得如此虛幻,又如此致命地清晰。它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閃電,瞬間照亮了系統(tǒng)冰冷提示背后可能隱藏的、令人窒息的真相。
殺了他…就能…復活她?
這個念頭如同最邪惡的蠱蟲,帶著系統(tǒng)冰冷的邏輯,瘋狂地鉆入我被劇痛和記憶碎片反復沖刷的大腦。破墻者冰冷的金屬槍身在我汗?jié)竦挠沂种形⑽㈩澏?,槍口不自覺地…下沉了一寸,指向了那個虛弱靠墻、眼神悲愴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