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些弟弟的消息接連傳入扶蘇耳中時,他握著書卷的手指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沉郁——他太清楚這是誰的手筆了,除了華瑤,無人有這般精準狠絕的手段,也無人有這般清理手足的動機。
扶蘇并非愚鈍,他早看出妹妹眼中那份對阿父的獨占、對儲位的勢在必得。從前他只當是孩童心性的偏愛,可隨著華瑤在朝堂上愈發(fā)展露鋒芒,隨著阿父對她的倚重與日俱增,扶蘇便懂了:華瑤要的,是阿父身邊唯一的位置,是大秦繼承人之位的絕對穩(wěn)固,容不得半分威脅。那些弟弟或耽于享樂、或暗懷野心,本就容易授人以柄,而他們的倒臺,時機太巧,手段太干凈,每一步都掐在了“律法”與“情理”的邊界上——既清除了隱患,又未讓阿父沾半點非議,這分明是華瑤慣用的行事風(fēng)格。
他甚至能想象出妹妹的模樣:或許是在阿父書房里,她捧著彈劾弟弟的奏疏,語氣平靜地分析“此等行為有損王室威嚴,恐動搖大秦根基”;或許是在朝堂上,她借著老臣的質(zhì)疑,順勢提出“按律處置以正綱紀”。她從不會親自下場沾染戾氣,卻總能讓一切朝著她想要的方向發(fā)展。
扶蘇心中五味雜陳,有對弟弟們結(jié)局的唏噓,卻無太多意外——他早知道,當華瑤將“守護阿父”與“穩(wěn)固儲位”視作唯一目標時,這般清理手足的結(jié)局,便早已注定。他只是沉默地將書卷合上,目標的溫和里添了幾分疏離——他這位妹妹,終究是成了阿父期望的模樣,也成了他再也無法真正靠近的存在。
扶蘇沒有去求證,更沒有向阿父辯解。他只是將書卷輕輕合上,望著窗外咸陽宮的飛檐沉默良久。他懂華瑤的決絕,也懂這場“清理”背后的必然,只是心底仍掠過一絲復(fù)雜的悵然——曾經(jīng)圍在沙盤旁聽阿父講兵法的手足,終究還是成了她通往江山路上,必須被挪開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