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欧美综合精品二区,亚洲av无码国产精品夜色午夜,亚洲精品无码乱码成人,亚洲精品成人久久久,亚洲av成人午夜电影在线观看

話本小說網 > 現(xiàn)代小說 > 荊棘鳥與白月光
本書標簽: 現(xiàn)代 

撕碎的蓋茨比與無聲詛咒

荊棘鳥與白月光

林晚轉學第一天就撞破了校草江嶼的秘密。

  他在空教室把書本撕得粉碎,指著文字對她冷笑:“看什么?這些鬼畫符誰懂?”

  后來她才知道,他患有閱讀障礙。

  全校都傳江嶼有個忘不掉的白月光。

  林晚陪他治療,幫他補習,直到畢業(yè)舞會他當眾邀她共舞。

  “那個白月光……”

  他笑著打斷:“是你。”

 ?。舅袆樱瑓s收到匿名郵件:江嶼父親是害死你父親的兇手。

  附著她父親車禍現(xiàn)場照片——駕駛座上,赫然是江嶼父親的臉。

  雨點砸在車窗上,發(fā)出密集而沉悶的聲響,像無數細小的錘子不停地敲打著冰冷的金屬外殼。車窗外,飛掠而過的景象被雨水模糊成一片片流動的灰綠色水彩,偶爾閃過幾盞暈黃的路燈,在水幕中拖曳出長長的、扭曲的光尾。

  林晚蜷縮在寬大的黑色真皮座椅深處,懷里緊緊抱著一個磨損得有些泛白的舊帆布行李袋。這輛轎車內部空間寬敞得近乎空曠,皮革混合著某種冷冽香氛的氣味,沉甸甸地壓下來,和她身上殘留的、屬于老舊火車車廂的渾濁氣息格格不入。她下意識地把腳往里縮了縮,帆布鞋邊緣沾著的泥點在腳下光可鑒人的黑色地毯上,留下幾個刺眼的污痕。

  車子無聲地滑行,最終在一扇氣勢恢宏、布滿精細雕花的巨大鐵藝大門前停下。鐵門緩緩向兩側退開,發(fā)出低沉柔和的機械運作聲,顯露出門后一片被精心修剪過的、在暴雨中依然顯得綠意盎然、秩序井然的廣闊草坪。遠處,幾棟設計風格統(tǒng)一、線條簡約冷硬的紅磚建筑在雨幕中沉默矗立,如同巨大的積木塊。雨點砸在那些巨大的玻璃幕墻上,匯聚成一道道渾濁的水流蜿蜒而下。

  “林小姐,青禾到了。”前排的司機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林晚吸了口氣,潮濕冰涼的空氣帶著泥土和青草被雨水沖刷后的腥氣涌入肺腑。她推開車門,幾乎是同一瞬間,一股強勁的冷風裹挾著冰冷的雨水,蠻橫地撲了她滿頭滿臉。她打了個寒噤,下意識地把那個單薄的帆布行李袋緊緊抱在胸前,仿佛那是唯一能汲取一點暖意的來源。

  她低著頭,頂著撲面而來的風雨,快步沖向幾步開外那棟建筑高大的門廊下。帆布鞋踩在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濕漉漉的“啪嗒”聲,在空曠巨大的門廳里激起輕微的回音。門廳高得令人眩暈,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投下冰冷而璀璨的光。腳下是光可鑒人、帶著復雜紋路的深色大理石,墻壁覆蓋著淺色的高級石材,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干燥、潔凈又帶著點消毒水般的冷香,與門外濕漉漉的、充滿生命力的泥土氣息截然割裂。

  這里是青禾國際部。一個她從未想象過自己會踏足的地方。一個由金錢、權勢和看不見的森嚴壁壘構筑的世界。她像一粒誤入精密齒輪的沙礫,渾身上下都透著不合時宜的局促與寒酸。

  一個穿著筆挺制服的保安從側面的服務臺后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在她濕透的廉價外套和那個舊帆布包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種職業(yè)化的審視。林晚的心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識地蜷縮起來,緊緊攥住了帆布包粗糙的邊緣。

  “高一國際部……報、報到。”她開口,聲音因為緊張和寒冷而微微發(fā)顫,在過分安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細小。

  保安沒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抬手指了指大廳深處一條寬闊的走廊。走廊兩側掛著一幅幅色彩濃烈、她完全看不懂的抽象畫作,一直延伸向未知的深處。

  林晚順著指引,像一只闖入迷宮的小獸,抱著她的行李袋,踩著濕漉漉的鞋子,小心翼翼地在那條空曠得嚇人的走廊里前行。腳步聲被厚厚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只剩下微弱的摩擦聲。她的心跳卻越來越響,咚咚地撞擊著耳膜。

  終于,走廊盡頭出現(xiàn)了一扇厚重的、鑲嵌著磨砂玻璃的木門,門楣上方釘著一塊簡潔的金屬牌:高一國際部辦公室。

  門虛掩著。她深吸一口氣,抬起微微發(fā)抖的手,指節(jié)在光滑冰涼的門板上輕輕叩擊了三下。

  “請進。”里面?zhèn)鱽硪粋€溫和的女聲。

  林晚推開門。辦公室很大,裝修風格和外面一樣,簡約而冰冷。一個穿著米白色職業(yè)套裙、妝容精致的中年女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正低頭看著一份文件。她抬起頭,看到林晚和她懷里那個與周遭環(huán)境格格不入的舊帆布包時,眼神里飛快地掠過一絲訝異,但立刻被職業(yè)化的微笑取代。

  “是林晚同學吧?歡迎來到青禾國際部。我是年級主任,方晴?!狈街魅握酒鹕?,笑容得體,語氣溫和,“手續(xù)都辦好了,你的宿舍在C棟303,室友叫蘇曉。這是你的課程表和校園卡?!彼岩化B嶄新的東西遞過來。

  林晚有些笨拙地放下行李袋,在濕透的外套上蹭了蹭手心,才接過來。課程表的紙張厚實挺括,校園卡上印著她幾天前匆忙拍下的照片,眼神里還帶著沒褪干凈的茫然和一絲殘留的悲傷。

  “謝謝方主任。”她低聲說。

  “不用客氣?!狈街魅未蛄恐凉裢傅念^發(fā)和衣服,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懷,“外面雨真大,先去宿舍安頓一下吧。你的班級是高一(3)班,下午兩點半直接去教室就好。班主任是周哲老師,他會帶你熟悉環(huán)境?!?/p>

  “好的。”林晚點點頭,拿起地上的帆布包。帆布包的一個搭扣在剛才的慌亂中松開了,里面的東西散落出來一小部分——幾本舊書,一支筆桿磨得發(fā)亮的鋼筆,還有一個邊緣有些磕碰的鐵皮文具盒,“啪嗒”一聲掉在光潔的地板上。

  她慌忙彎腰去撿,指尖觸碰到冰涼的地面。那支舊鋼筆滾到了辦公桌的金屬桌腳邊。就在她伸手去夠時,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

  一陣裹挾著外面雨氣的冷風猛地灌了進來。

  林晚的動作僵在半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門口站著兩個人。

  前面的是一個男生。身形很高,挺拔得像一棵冬日里沉默的雪松。他穿著一件看起來質地極好的深灰色羊絨衫,肩線利落,袖口隨意地挽起一截,露出線條清晰的手腕和一塊設計簡約的黑色腕表。黑色長褲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包裹著筆直的長腿。他沒打傘,發(fā)梢被雨水打得微濕,幾縷深黑色的碎發(fā)隨意地垂落在光潔飽滿的額頭,卻絲毫不顯狼狽,反而有種冷冽的質感。

  他微微垂著眼瞼,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鼻梁挺直,唇線清晰而薄,抿著,透出一種近乎冷漠的疏離感。走廊里明亮的光線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像是精心雕琢過的大理石,完美得讓人屏息,卻也冰冷得毫無生氣。

  他身后跟著一個戴著細框眼鏡、穿著淺藍色襯衫和卡其褲的男生,氣質溫和沉穩(wěn),手里抱著幾本厚厚的文件夾,看起來像是學生干部。

  林晚的目光瞬間被前面那個男生攫住。即使隔著一段距離,即使他周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寒意,那種過于耀眼的、仿佛自帶聚光燈的俊美,依舊帶著強烈的沖擊力撲面而來。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胸腔里那顆心臟,在短暫的停滯之后,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咚咚作響,在過分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異常突兀。

  她認出了那張臉。在來青禾之前,她在網上搜索學校信息時,鋪天蓋地都是關于他的消息——青禾的“神”,江嶼。家世顯赫,成績頂尖(至少在公開層面),樣貌無可挑剔,是無數人仰望和追逐的對象。

  方主任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更為熱絡:“江嶼同學,周哲同學,你們來了?正好,這是剛轉學過來的林晚同學?!彼D向林晚,介紹道,“林晚,這兩位就是你們班的班長周哲,還有……江嶼同學?!?/p>

  周哲推了推眼鏡,朝林晚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你好,林晚同學,歡迎。”

  而江嶼,他的目光終于從虛無的某一點緩緩移了過來。那雙眼睛,是極深的墨色,像沉在寒潭底部的黑曜石,幽邃得望不見底。他的視線極其冷淡地掃過林晚,從她濕漉漉的頭發(fā),滑到她沾著泥點的舊帆布鞋,最后落在她伸向桌角、還沒來得及撿起的那支舊鋼筆上。

  那目光沒有任何溫度,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看一件無生命的物體,或者一件礙眼的垃圾。林晚伸出的手僵在那里,指尖冰涼,仿佛被那視線凍住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難堪和窘迫猛地涌了上來,臉頰不受控制地開始發(fā)燙。

  “嗯。”江嶼的視線只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漠然地移開,鼻腔里極其輕微地哼出一個單音節(jié),算是回應。他甚至沒有再看她第二眼,徑直走向方主任的辦公桌,將手里一張折疊著的紙隨意地放在桌面上,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疏離的磁性:“方老師,活動中心的場地聲請?!?/p>

  他的聲音很好聽,像大提琴的低鳴,卻冷得沒有一絲波瀾。

  “好,放這兒吧。”方主任笑著應道,似乎對他的冷淡習以為常。

  江嶼放下申請,轉身就走,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周哲對林晚抱歉地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走廊的光線和聲響。辦公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雨聲和林晚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方主任似乎沒有注意到剛才那短暫而微妙的尷尬,還在說著什么,大概是關于班級和課程。但林晚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她慢慢地蹲下身,撿起那支滾落在桌角的舊鋼筆。冰涼的金屬筆身貼著她同樣冰涼的指尖。鋼筆的筆帽邊緣有一道細微的劃痕,是父親以前不小心摔的。

  她緊緊握住那支筆,仿佛握住了什么支撐。剛才江嶼那冰冷到極致、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輕蔑的眼神,像一根細小的冰針,猝不及防地扎進了她的心臟。一種混合著自卑、難堪和微弱憤怒的情緒,在胸腔里無聲地蔓延開來。

  原來這就是青禾。這就是她必須面對的世界。

  下午的雨勢小了些,從傾盆變成了淅淅瀝瀝??諝饫飶浡旰筇赜械摹⑶遒凉駶櫟奈兜?,混雜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林晚換上了唯一一套還算體面的干凈衣服——一件洗得有些發(fā)白的淺藍色棉布襯衫和一條深色牛仔褲。她跟著手機地圖的指引,抱著新領到的教材和文具,穿過一片被雨水洗刷得格外翠綠的中央草坪,走向高一(3)班所在的A棟教學樓。

  教學樓內部的設計感更強,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墻讓光線通透,樓梯是極具現(xiàn)代感的旋轉式,金屬扶手閃著冷光。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偶爾從某個教室門縫里傳出的、被隔音材料過濾后顯得模糊不清的講課聲,以及她自己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她找到高一(3)班的門牌,教室門緊閉著。隔著門上的小窗望進去,里面似乎沒有人。大概都去上活動課或者選修了?她輕輕推開門。

  教室寬敞明亮,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連綿的雨景。桌椅排列整齊,桌面光潔得能映出人影??諝饫镲h著淡淡的清潔劑味道。沒有人。

  林晚松了口氣,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點。她走到教室靠后、貼著窗邊的一個空位坐下,把懷里沉重的教材輕輕放在桌面上,發(fā)出輕微的聲響。她環(huán)顧四周,這個位置很安靜,又能看到窗外的風景。她拿出課程表,想先熟悉一下下午的課程安排。

  就在這時,一種極其細微的、壓抑的、像是某種東西被用力撕扯揉皺的聲音,從隔壁隱隱約約地傳了過來。

  “嘶啦…嘶啦…咔…”

  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帶著一種近乎狂躁的力道,在過分安靜的環(huán)境里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林晚的心跳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她放下課程表,屏住呼吸,側耳細聽。聲音似乎來自這間大教室后面,那扇連接著隔壁一間小型備用活動室的門。那扇門平時很少打開,此刻卻虛掩著一條窄窄的縫隙。

  那是什么聲音?像紙張被粗暴地撕碎,又像是……硬物被蠻力折斷?

  一股強烈的不安攫住了她。理智告訴她,不要好奇,不要多管閑事。但另一種莫名的沖動,或許是初來乍到對環(huán)境的不確定感,或許是內心深處那點殘留的、對父親職業(yè)的敏銳直覺,驅使著她放輕腳步,像一只警惕的貓,悄無聲息地朝著那扇虛掩的門挪去。

  每靠近一步,那聲音就清晰一分。不再是隱約的撕扯,而是充滿了破壞欲的、令人牙酸的“嗤啦——嘩啦——”,伴隨著沉重的、壓抑的喘息聲,如同困獸瀕臨崩潰邊緣的低吼。

  她的手指有些發(fā)涼,輕輕搭在冰涼的門板上,透過那條窄窄的縫隙,小心翼翼地向里面窺視。

  備用活動室的光線有些昏暗,沒有開主燈,只有窗外灰蒙蒙的天光透進來,勾勒出一個背對著門口、坐在角落里的高大身影。

  是江嶼。

  他穿著下午那件深灰色羊絨衫,寬闊的肩膀緊繃著,微微起伏。他面前的地上,散落著一片狼藉。不是普通的垃圾,而是……被撕得粉碎的紙頁!雪白的、印著鉛字的紙張,被一雙骨節(jié)分明、此刻卻因用力而指節(jié)泛白的手,粗暴地撕扯著,揉捏著,仿佛那不是承載知識的載體,而是有著血海深仇的敵人。

  一本厚厚的、硬殼封面的英文原版書——《The Great Gatsby》——正被他死死攥在手里。那本象征著他“學神”光環(huán)的書,此刻卻被他用近乎暴戾的力道,一頁一頁地撕扯下來!封面被揉得變形,內頁的碎片如同白色的雪片,紛紛揚揚地飄落在他腳邊昂貴干凈的球鞋上。

  “嗤啦——!”又是一整頁被蠻橫地扯下,瞬間在他手中被揉成一團廢紙。

  他低著頭,林晚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繃緊的下頜線條,和脖頸上因為極度用力而微微凸起的青筋。那種沉重的、壓抑的喘息聲更重了,帶著一種瀕臨極限的焦灼和……絕望?

  林晚的呼吸瞬間停滯了。她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幾乎要撞碎肋骨。那個在眾人面前完美無缺、高不可攀、連眼神都冷得能凍傷人的天之驕子江嶼,此刻竟然像個失控的瘋子一樣,在無人的角落里,徒勞地、暴怒地撕扯著一本書?

  這巨大的反差讓她渾身發(fā)冷,指尖都在微微顫抖。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小步,腳下卻不知怎么,絆到了門邊一個堆放著體育用品的矮筐,發(fā)出了一聲不大不小、但在死寂中卻格外清晰的“哐當”聲!

  這聲音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活動室內那令人窒息的破壞節(jié)奏。

  撕紙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江嶼的背影瞬間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下一秒,他倏地轉過頭!

  林晚猝不及防,對上了那雙眼睛。

  不再是下午在辦公室時那種冰冷的、帶著疏離審視的漠然。此刻那雙深潭般的眼睛里,翻涌著濃得化不開的、幾乎要擇人而噬的暴戾和兇光!像被逼到絕境的猛獸,充滿了警惕、羞怒和一種被窺破最不堪秘密的狂怒。他額角甚至因為剛才的用力而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幾縷濕發(fā)黏在皮膚上,更添了幾分野性和狼狽。

  林晚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頭頂,頭皮瞬間炸開!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唯一的念頭就是逃!她猛地轉身,心臟在喉嚨口瘋狂地跳動,幾乎要蹦出來。

  然而,她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

  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帶著一股強勁的風壓。她剛跑出不到兩步,手腕就被一只鐵鉗般冰冷、帶著薄汗、蘊含著巨大力量的手死死攥?。∧橇Φ来蟮皿@人,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劇痛讓她忍不住痛呼出聲。

  一股巨大的力量不容抗拒地將她狠狠地拽了回去,天旋地轉之間,她的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墻壁上,震得她眼前發(fā)黑,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江嶼高大的身影如同冰冷的山巒,帶著強烈的壓迫感,將她完全籠罩在陰影里。他一手依舊死死攥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猛地撐在她耳邊的墻壁上,將她徹底禁錮在這個狹小的、充滿他暴戾氣息的空間里。

  距離近得可怕。林晚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冷香混合著劇烈運動后的汗味,能感受到他胸膛劇烈的起伏和灼熱的呼吸噴在自己額頭上,燙得嚇人。他那雙翻涌著狂怒風暴的墨色眼睛,死死地鎖住她,里面是毫不掩飾的兇狠和冰冷的威脅。

  “你看到了什么?”他的聲音低沉得如同從地獄里爬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冰渣,帶著刺骨的寒意,狠狠砸在林晚的臉上。

  林晚的呼吸幾乎停止,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她,牙齒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顫,后背緊貼著冰冷的墻壁,寒意透過薄薄的襯衫直滲入骨髓。她被迫仰著頭,迎視著那雙近在咫尺、燃燒著狂怒的眼睛,大腦一片空白,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江嶼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過她驚恐蒼白的臉,然后猛地向下,落在了她因為恐懼而微微顫抖的手上——那本被撕扯得只剩下小半本的《The Great Gatsby》殘骸,不知何時竟被她下意識地緊緊抓在了手里!扭曲的硬殼封面硌著她的掌心。

  他眼中的暴戾瞬間達到了頂點,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冰冷、充滿嘲諷和惡意的弧度。

  “呵,”他發(fā)出一聲短促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怎么?很好奇?”

  他的身體再次逼近,那股混合著汗意和暴怒的男性氣息幾乎要將她吞噬。他猛地抬起那只撐在墻上的手,卻不是打她,而是劈手奪過她手里那本殘破的書!

  “啪!”一聲悶響。

  江嶼看也沒看,將那本象征著他所有偽裝和狼狽的書,像丟棄一塊骯臟的抹布一樣,狠狠摔在了旁邊同樣狼藉的碎紙堆里,濺起幾片紙屑。

  然后,他猛地俯身,那張俊美得驚心動魄、此刻卻因為盛怒而微微扭曲的臉龐,瞬間逼近到距離林晚只有幾厘米的地方!林晚甚至能看清他濃密睫毛上沾染的細小汗珠,和他眼中那近乎瘋狂的赤紅血絲。

  他伸出手,不是打她,而是用那修長卻冰冷、帶著薄繭的食指,帶著一種極盡侮辱的力道,狠狠戳在散落在地面、一片印滿了密密麻麻英文單詞的碎紙片上!

  “看什么?!”他幾乎是咆哮出來,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痛苦而嘶啞變形,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林晚的耳膜上,震得她頭暈目眩。他戳著紙片的手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指尖微微顫抖,指著那些在常人看來清晰無比的字母,“?。扛嬖V我!這些鬼畫符!誰他媽看得懂?!”

  那聲嘶力竭的咆哮,如同驚雷炸響在狹小的空間里,帶著一種崩潰邊緣的絕望,狠狠撞進林晚的腦海深處。

  鬼畫符?看不懂?

  林晚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忘記了跳動。巨大的震驚瞬間壓過了恐懼,她忘記了手腕的劇痛,忘記了后背撞擊墻壁的悶痛,忘記了被禁錮的窒息感。

  她難以置信地、緩緩地低下頭,目光順著江嶼那根因暴怒而顫抖的手指,落在那片皺巴巴的碎紙上。

  熟悉的字母組合,清晰的單詞,流暢的句子段落……對她而言,那是再普通不過的、承載著信息和故事的文字。

  然而,在江嶼那雙燃燒著毀滅火焰的眼睛里,在他那聲嘶力竭、充滿了痛苦和憎惡的咆哮里,林晚仿佛透過他劇烈顫抖的指尖,看到了一堵無形的、堅不可摧的墻。墻的那一邊,是所有人習以為常、賴以溝通和認知世界的符號;墻的這一邊,是他被困在其中的、混亂而無聲的煉獄。

  那些在紙上排列整齊的“鬼畫符”,是困住他的迷宮,是羞辱他的烙印,是他完美表象下鮮血淋漓、無法示人的巨大傷口。

  他不是在撕書。

  他是在撕扯那個將他死死困住的、名為“閱讀障礙”的無形牢籠!

  這個認知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林晚。下午那個在辦公室高高在上、眼神冰冷、如同神祇般完美的江嶼形象轟然崩塌。眼前這個在無人角落里失控咆哮、眼神里交織著狂怒、痛苦和絕望的少年,像一幅被粗暴撕裂的華麗油畫,露出了底下猙獰而脆弱的底色。

  世界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窗外淅瀝的雨聲、遠處模糊的人聲、甚至她自己急促的呼吸和心跳,都消失了。狹小的備用活動室里,只剩下江嶼那沉重而壓抑的喘息聲,像受傷野獸的嗚咽,和她自己因為過度震驚而微微張開的唇間逸出的、無聲的冷氣。

  時間被拉長,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瀝青。

  江嶼的胸膛劇烈起伏,撐在墻上的那只手,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繃起的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清晰可見。他死死地盯著林晚,那雙墨色的眼瞳里,狂怒的風暴并未平息,反而因為被她徹底撞破這最不堪的秘密而燃燒得更加熾烈、更加瘋狂,其中更摻雜了一種濃得化不開的、近乎毀滅的羞恥。

  他似乎在等待。等待她的嘲笑,等待她的尖叫,等待她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的眼神。那份等待,將他本就緊繃到極限的神經拉扯得更加脆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崩斷。

  林晚的嘴唇動了動。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說什么。道歉?解釋?還是……別的什么?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死死堵住,干澀發(fā)緊,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她只能蒼白著臉,承受著那幾乎要將她刺穿、焚燒殆盡的兇狠目光。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對峙中,一個極其細微的聲響打破了凝固的空氣。

  “嗒?!?/p>

  非常輕,非常短

上一章 無聲的囚籠與荊棘的開端 荊棘鳥與白月光最新章節(jié) 下一章 續(xù)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