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蟬鳴還黏在窗欞上,宋聽魚拖著最后一個行李箱。
推開了老宅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空氣里彌漫著舊木頭和時光沉淀下來的味道。
這是外婆留下的房子,地處老城區(qū)深處,一條窄窄的青石板路通向這里。
對歷史系的宋聽魚來說,這里離檔案館和古籍書店都近。
租金更是省了,幾乎是完美的落腳點。
唯一的問題,是外婆在世時偶爾提過的。
這房子,有點“陰”。
宋聽魚當時只當是老人對老房子的特殊情感。
直到她把行李都歸置好,天色漸暗。
第一縷真正的寒意順著地板縫鉆上來時,她才后知后覺地打了個冷顫。
不是夏末傍晚該有的涼爽,是那種帶著濕意的,沁入骨髓的冷。
像有人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對著她的后頸持續(xù)地吹著氣。
她把窗戶關(guān)緊,甚至找出了薄外套披上,可那股寒意依舊如影隨形。
更奇怪的是,放在書桌上的那支筆,明明記得是筆尖朝左。
轉(zhuǎn)身拿個東西的功夫,再回頭,筆尖正正地對著門口,像是被誰動過。
宋聽魚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她天生對這些東西敏感,小時候就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影子。
被大人說是眼花,久而久之,她自己也盡量不去在意。
可此刻,在這空曠又寂靜的老宅里,那點被刻意忽略的直覺,尖銳地刺痛了神經(jīng)。
宋聽魚“別自己嚇自己?!?/p>
她小聲對自己說,抓起桌上的水杯想喝口水壓驚。
手指剛碰到杯壁,又是一陣刺骨的涼,像是握著一塊冰。
夜色徹底籠罩下來,她開了燈,暖黃的光卻驅(qū)散不了房間角落的陰影。
那股寒意越來越濃,甚至讓她覺得呼吸都帶著白霧。
她縮在沙發(fā)里,懷里抱著抱枕,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就在這時,眼角的余光瞥見了樓梯口。
有個影子。
不是光線造成的虛像,是實實在在的,帶著輪廓的影子。
半透明的,像蒙著一層厚厚的霧,卻又能清晰地看出是個人形。
很高,身形挺拔,靜靜地站在那里,背對著她。
宋聽魚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死死地捂住嘴,才沒讓尖叫沖破喉嚨。
是她的錯覺嗎,還是…
那影子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緩緩地轉(zhuǎn)了過來。
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輪廓。
但那雙眼所在的位置,卻像是有實質(zhì)的光線,直直地射向她。
陰冷,粘稠,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惡意。
那是一種能穿透皮肉,直接看到人最深處恐懼的眼神。
陰惻惻的,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是馬嘉祺。
這個名字毫無預兆地跳進宋聽魚的腦海,帶著一股同樣陰冷的氣息。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知道,但就是無比確定。
這個半透明的,散發(fā)著刺骨寒意的“東西”,叫馬嘉祺。
他就那么站在樓梯口,一動不動,卻像一張無形的網(wǎng),將宋聽魚困在沙發(fā)上。
她想逃,腿卻像灌了鉛,連指尖都在發(fā)抖。
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陰鷙氣息,像寒冬的冰棱,刮得她皮膚生疼。
這就是外婆說的“陰”嗎。
這根本不是房子的問題,是這房子里住著一個鬼。
宋聽魚閉緊眼睛,身體縮成一團,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怕,怕得快要窒息。
可她能去哪里呢。
行李都搬來了,錢包和手機就在茶幾上,離她只有一步之遙,卻仿佛隔著萬水千山。
寒意更甚,像是有什么東西靠近了。
她能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氣息籠罩了自己。
甚至能隱約聞到一絲潮濕的,類似舊書頁發(fā)霉的味道。
她不敢睜眼,只能死死地咬著下唇,等待著未知的恐懼降臨。
老宅的第一夜,漫長得像一個沒有盡頭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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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