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家二郎妻管嚴的事跡已經(jīng)傳揚出去,連范良翰都要禮讓三分。
無論是最新出的糕點,上好的布料,重金難求的胭脂水粉,各種話本子,以及戲曲班子,他都一一給樂善尋來。
到底是紈绔,女子愛的不愛的,只要樂善喜歡,他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是肯尋來的。
暮春三月,柳絮紛飛,鶯啼漸緩,草木蔥蘢。
郊外。
一匹紅棕烈馬,疾馳飛奔,蹄聲如雷,嘶鳴響徹云霄,仿佛要沖破蒼穹,似流星颯沓,瞬間劃破天際。
那匹馬渾身上下,火炭般赤,無半根雜毛,從頭至尾,長一丈,從蹄至頂,高八尺,嘶喊咆哮,有騰空入海之狀。
駿 馬上的一個紅衣女子,嬌俏美麗,身后紫衣男子華貴不凡。
樂善揚手揮鞭,"坐穩(wěn)了!"
楊羨一個不留神,握在腰上的手緊了緊,這才穩(wěn)住身形,"娘子小心些,這匹馬是西域來的,不是那么乖的。"
二人就這樣騎馬回家,行人紛紛側(cè)目。
"逆子 !"楊侍禁看到二人如此情形,怒火中燒,揚著鞭子就要打他。
羅氏擋著鞭子,"羨哥,你最近是不是在尋花問柳???張記鋪子的閨女懷了你的孩子,今早前來鬧事呢?"
楊羨面如冠玉,不怒自威,他此時有些自嘲的對著他爹,"爹娘,你們真的相信是我?"
楊珠娘想起白天張氏的一番話,"這幾日,你不是一直去張記嗎?你買的布料,也有記在賬上,羨哥,你認不認?"
此時,楊羨看著口口聲聲疼愛自己的父母姐姐,又一次失望了,不錯,他們也覺得自己紈绔,朝夕相處,難道自己什么樣他們不知道,一個外人說的,比不上自己親兒子嗎?
"認與不認,又有什么區(qū)別?"楊羨怒罵,氣的手抖。
這一次,樂善還是站出來了,小身板擋在楊羨面前,"我信他,公公,婆母,我們今天就告上縣衙去,我四姐夫自然會給官人公道,如果有人誣陷他,你們都要給他賠禮道歉!"
差役就帶著張記布莊一家人入衙門,張父面色凝重,還不到一個時辰,就已經(jīng)到楊府,認錯。
原來張氏女懷上了青梅竹馬的孩子,如果不找人頂罪就是污了女子清白,他們一家人也抬不起頭,張家就跪求楊羨原諒。
樂善拿著搟面杖指著張父,"念你一把年紀,但是你的女兒和他的情夫,我們一定是要到公堂受罰的!從前,我家官人不愿意揭穿你們,現(xiàn)在我就要為他申冤,什么紈绔,不過是你們隨口胡說,他何曾真的欺辱過女子,又何曾拿過你們一針一線,欺負過一人,連納妾他都未曾有過,左右是愛到潘樓喝喝酒,和朋友敘敘。"
羅氏回想這些年來,兒子不過喜歡出去喝酒圍獵,確實不傷過一人,也不調(diào)戲女子,就是不愛讀書。
楊侍禁啞口無言,他也許真的錯怪孩子了,但是臉上要面子,就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拂袖離開。
樂善攔住他,"公公,你這些年給官人的委屈,莫須有的帽子,是不是應(yīng)該清算一下?"
楊侍禁面紅耳赤,愧疚涌上心頭,"如果他肯讀書,我也不會這樣,楊家后繼無人了啊!"
羅氏已經(jīng)落淚了,摟著楊珠娘直哭。
楊羨一把將樂善擁入懷中,"我只聽我娘子的,娘子讓我讀書我就讀,若是娘子喜歡我一輩子這樣,我就這樣。"
樂善低頭偷笑,"索性,你好好讀書,摘了這個名頭,我知你不是真紈绔。"
入夜,羅氏,珠娘,楊侍禁,樂善,沈慧照和好德擺了一大桌子宴席慶祝白天的事情。
原來他們是早早的就算計這出,為的是讓楊羨好好讀書。
書房里,楊羨對著書本苦讀,餓了就吃饅頭,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娘子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