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雨夜,和他們初遇時極其相似。
小辛帶著一身水汽進來,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沒有像往常一樣先觀察環(huán)境,而是徑直走到溯光面前。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極其微小的、類似芯片或存儲卡的東西,用指尖按在柜臺上,推到她面前。
“如果……”
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千斤重壓下擠出來的。
“……如果三天后的這個時間,我沒有回來?!?/p>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實質(zhì)般鎖著她,里面是毫無掩飾的托付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
“把這個,扔進市政廣場東側(cè)的第三個垃圾桶里。然后,徹底忘記我,離開這里?!?/p>
這不是商量,這是遺囑。
是他能為自己安排的最后的保險與對她的保護。
柜臺上那枚微小的芯片,在暖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像一顆凝固的黑色心臟。
她的目光從芯片緩緩移到他臉上。
沒有看那東西一眼,仿佛那無關(guān)緊要。
她只是深深地看著他,看著這個即將赴死卻也即將重生的男人。
而后伸出手,輕輕覆在了他按在柜臺的手背上。
她的掌心溫暖而干燥,帶著一絲舊書和茶水的淡淡香氣,穩(wěn)穩(wěn)地壓住了他微不可察的顫抖。
“好。”她只回了一個字。
清晰,平靜,有力。
同樣的,也給了他莫大的勇氣。
這是一個承諾。
承諾她會執(zhí)行他的囑托,也承諾她會活下去。
他反手用力地、幾乎是痙攣般地握了一下她的手,隨即立刻松開,仿佛貪戀再多一秒的溫暖都會瓦解他的決心。
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毅然轉(zhuǎn)身,再次投入門外的疾風驟雨之中。
門上的鈴鐺因為劇烈的開合而急促地響著。
她站在原地,許久未動。
直到鈴鐺聲徹底消散,只剩下雨聲敲打玻璃。
她終于低下頭,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那枚冰冷的芯片。
她走到那只她日日擦拭的素白茶杯前,揭開杯蓋,將芯片輕輕放了進去,然后重新蓋好。
她將最大的秘密,藏在了最顯眼、也最與她息息相關(guān)的日常里。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坐回燈下,拿起看到一半的書。
手指微顫著拂過書頁。
等待,開始了。
接下來的兩天,書店里的時間仿佛被凍結(jié)又拉長,空氣里彌漫著一種近乎耳鳴般的寂靜。
她維持著一切如常的儀式:
開店、擦拭杯子、整理書目。
但若仔細觀察,會發(fā)現(xiàn)那些微小的不同:
她會拿著同一本書,對著某一頁短暫地發(fā)呆,目光失焦,幾秒后才猛地回神,繼續(xù)翻頁。
在她用麂皮布擦拭那只素白茶杯時,指尖會出現(xiàn)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需要她刻意停頓一下,深呼吸,才能讓其穩(wěn)定下來。
她沖泡咖啡時,水流會偶爾偏離壺嘴,在臺面上濺開一小片水漬。她會看著那水漬,愣一下,再拿來抹布靜靜擦干。
她的外在依舊平靜,但內(nèi)在的弦已繃至最緊。
不是在等待一個結(jié)果,而是在守護一個承諾。
這種守護,需要消耗巨大的心力。
(我好無語,一份是重新編輯的,原來那一份本來設(shè)置了定時發(fā)布,但是突然沒有了我哭,不知道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