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時渡·雪落歸處
2026年深冬,北京又飄起了雪。細碎的雪粒敲打著設(shè)計院辦公室的落地窗,易為春對著電腦屏幕上的老街區(qū)改造終稿,指尖在鍵盤上敲下最后一個標點,長長舒了口氣。
“搞定了?”季知時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剛沖好的熱可可的甜香。他把杯子放在易為春手邊,指腹輕輕蹭過對方微涼的耳垂,“跟你說過別趕工,手又凍涼了?!?/p>
易為春轉(zhuǎn)頭,看見季知時穿著他去年送的米白色羊毛衫,領(lǐng)口松了兩顆扣子,露出一點鎖骨。他笑著把冰涼的手塞進對方掌心,晃了晃:“不是趕工,是想早點結(jié)束,陪你回胡同看雪啊?!?/p>
他們上周約好,要回季知時小時候住過的那條胡同——如今已改成文創(chuàng)街區(qū),卻還留著老北京的灰瓦屋檐。收拾好東西出門時,雪下得更密了,季知時把圍巾多繞了一圈,連易為春的下巴都裹進柔軟的羊絨里:“別像上次一樣,凍得鼻尖通紅還嘴硬?!?/p>
易為春吐了吐舌頭,想起前年冬天兩人去逛廟會,他非要吃剛出鍋的糖炒栗子,結(jié)果手凍得握不住紙袋,最后還是季知時剝好一顆遞到他嘴邊。正想著,口袋里的手機震了震,是母親發(fā)來的視頻通話請求。
“媽,我們正要去胡同呢。”易為春接起電話,鏡頭里立刻出現(xiàn)母親笑著的臉,旁邊還坐著季知時的父母。季知時湊過來,把鏡頭調(diào)整了些,讓兩人都能入鏡,“叔叔阿姨,雪天路滑,你們別出門了,等我們回去給你們帶糖火燒。”
“知道知道,”季母的聲音透著笑意,“你們倆注意安全,為春要是冷了,就把知時的外套扒下來穿,他火力壯?!币诪榇喝滩蛔⌒Τ雎暎戳搜凵磉叺娜?,季知時無奈地揉了揉他的頭發(fā),眼底卻滿是溫柔。
掛了電話,兩人踩著積雪往胡同走。雪落在灰瓦上,積起薄薄一層,像給老房子蓋了層糖霜。街角那家老字號的糖炒栗子店還開著,暖黃的燈光從玻璃窗里透出來,混著栗子的香氣,讓人心里發(fā)暖。
“要吃嗎?”季知時停下腳步,看著易為春亮晶晶的眼睛。不等對方回答,他已經(jīng)拉著人走了進去,熟稔地跟老板打招呼:“李叔,來一斤熱栗子,多放糖。”
等栗子的時候,易為春靠在窗邊看雪,忽然發(fā)現(xiàn)玻璃上貼著一張淺藍便簽,上面是熟悉的清雋字跡——“窗邊風(fēng)大,記得多穿件衣服”。他回頭看向季知時,對方正笑著剝了顆栗子,遞到他嘴邊:“去年路過的時候貼的,沒想到李叔還留著?!?/p>
易為春咬過栗子,甜香在嘴里散開。他忽然想起2019年那個雪天,圖書館里的那張便簽,也是這樣淺藍的顏色,這樣溫柔的字跡。原來從那時起,季知時就把他放在了心上。
走出栗子店時,雪已經(jīng)小了些。兩人手牽著手走在胡同里,腳下的積雪發(fā)出“咯吱”的輕響。路過一扇朱紅門時,季知時停下腳步,指著門楣上的雕花:“小時候總爬這門,被我媽追著打?!?/p>
易為春笑著踮腳摸了摸雕花,指尖沾了點雪:“那現(xiàn)在還敢爬嗎?”季知時挑了挑眉,忽然彎腰把他打橫抱起,嚇得易為春趕緊摟住他的脖子,耳邊傳來對方的笑聲:“爬門就算了,抱你還是沒問題的?!?/p>
暮色漸濃時,兩人提著糖火燒往家走。雪已經(jīng)停了,月亮從云層里鉆出來,灑在積雪上,泛著淡淡的銀光。易為春靠在季知時身邊,手里握著熱栗子,口袋里揣著那張淺藍便簽,忽然覺得,所謂的幸福,不過就是這樣——有喜歡的人在身邊,有溫暖的食物,有回憶可尋,有未來可盼。
走到小區(qū)樓下時,季知時忽然停下腳步,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遞到易為春面前。易為春愣了一下,打開盒子,里面是一枚銀質(zhì)戒指,戒面上刻著小小的“春”字和“時”字,纏繞在一起。
“本來想等春節(jié)再給你的,”季知時的聲音有些緊張,指尖微微發(fā)涼,“但今天下雪,跟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很像,我想……”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易為春抱住了。易為春把頭埋在他懷里,聲音帶著點哽咽:“我愿意,知時。從2019年的圖書館開始,我就愿意了?!?/p>
季知時笑著收緊手臂,把戒指戴在易為春的無名指上,又讓對方把另一枚戴在自己手上。兩枚戒指在月光下泛著光,像兩個小小的約定,圈住了往后的歲歲年年。
上樓的時候,易為春走在前面,忽然回頭對季知時笑:“知時,明年下雪的時候,我們還要來胡同吃栗子,還要去圖書館看雪?!?/p>
季知時快步跟上,握住他的手,指尖與他的戒指輕輕相碰:“好。不僅明年,以后每一個下雪天,每一個春天,我都陪你?!?/p>
客廳的燈亮著,暖黃的光透過門縫漏出來。易為春知道,這里是他的歸處,是季知時為他筑起的家。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細碎的雪粒落在窗上,像在為他們的故事,寫下新的溫柔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