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悶雷滾動,第一道閃電劈開夜幕時,林夏正盯著投影儀屏幕。白若晴切甜點的畫面定格在奶油飛濺的瞬間,她食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刀尖深深扎進桌面。這個畫面反復播放了七遍,直到林夏關掉投影儀,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太陽穴。
"她知道得比我們以為的多。"
手機震動,沈硯之的信息跳出來:"三家關聯企業(yè)轉向白家陣營,資金鏈指向蘇晴母親名下的空殼公司。"
林夏走到書柜前,抽出一本黑色筆記本。十年前的某個深夜,她曾在這本子上記下陸沉舟和白家往來的蛛絲馬跡?,F在翻到最新一頁,筆跡有些發(fā)抖:"車禍發(fā)生前三個月,有筆匿名投資注入蘇母賬戶。"
"這不是巧合。"沈硯之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背景是鍵盤敲擊聲,"他們在利用蘇晴,就像我們利用她一樣。"
林夏沒說話,走到窗邊。雨點開始砸在玻璃上,遠處高架橋上的車燈像一條流動的河。她忽然想起十五歲生日那天,陸沉舟送她的藍寶石項鏈也是這樣閃爍。
"明天股東大會……"
"我會盯著白若晴。"沈硯之打斷她,"你注意陸沉舟。他今天去了白家老宅。"
手機黑屏的瞬間,驚雷炸響。林夏看著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臉,嘴角揚起冷笑:"那就看看,誰才是真正的棋手。"
次日清晨,林夏踏入會場時,空調冷氣撲面而來。水晶吊燈照得人睜不開眼,長桌兩側已經坐滿股東。白若晴正在和幾位年長投資人交談,淺紫色套裙襯得她格外優(yōu)雅??吹搅窒倪M來,她微微一笑,舉著香檳杯的手穩(wěn)得像是雕塑。
投票環(huán)節(jié)來得比預想中快。林夏剛要開口,財務總監(jiān)突然宣布:"經核查,目前白家持有股份已超過林小姐所控股權。"
會場響起竊竊私語。林夏掃視全場,那些原本承諾支持她的股東們低頭擺弄手機,沒人敢看她的眼睛。
"具體數據是?"她聲音平穩(wěn)得不像話。
"38.7%對35.2%,考慮到白家新收購的三家公司,實際控股已達到41%。"陸沉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穿著深灰色西裝走進來,袖口露出半截腕表,正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禮物。
白若晴起身鼓掌,指甲敲擊玻璃杯發(fā)出清脆聲響:"感謝各位的信任。"
林夏慢慢坐下,注意到陸沉舟經過她身邊時,衣角飄過一絲熟悉的雪松香水味——那是她慣用的味道。他腳步頓了一下,但什么都沒說就走向白若晴身邊。
暴雨將至,窗外烏云壓城。林夏低聲對助理說:"查清楚那些股東最近都接觸過誰。"
午后雨勢兇猛,茶水間的落地窗被雨水沖刷得模糊不清。蘇晴手忙腳亂地收拾打碎的咖啡杯,褐色液體順著桌沿滴在白色襯衫上。
"哎呀,小心點。"白若雪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她抱著一沓文件,順手放下幫蘇晴擦桌子,"工作壓力太大了嗎?"
蘇晴后退半步,撞到飲水機。塑料桶里的水晃蕩著,倒映出她發(fā)白的指尖:"我沒事。"
"真的沒事嗎?"白若雪把紙巾推過去,手腕上的銀鐲叮當作響,"我看你最近總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遇到困難了?需要幫忙嗎?"
茶水間的門突然被推開,穿制服的服務員端著果盤進來。蘇晴趁機繞過白若雪,快步走向門口。卻在握住門把手時聽到一句:
"要是有什么煩心事,記得找我聊聊。畢竟咱們都是女人,互相照應嘛。"
暴雨如注,林夏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手機屏幕亮起,一封匿名加密郵件靜靜躺在收件箱。點開附件,是段十年前的通話錄音。第一個說話的是白若晴,聲音還帶著少女時期的青澀:
"媽那邊怎么說?"
"沒問題,只要確保林夏在畢業(yè)典禮前消失。"
"陸沉舟那邊……"
"他已經答應配合,不過……"對方停頓片刻,"他說要確保萬無一失。"
林夏閉上眼,聽見雨點砸在玻璃上的節(jié)奏。她輕聲說:"這場雨,洗不掉血。"
樓下停車場,一輛黑色轎車碾過水洼,駛向未知的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