銹跡斑斑的銅鎖在蕭潯梧指尖寸寸崩裂,暗門后的腐霉氣息裹著鐵銹味撲面而來。
血陣圖騰在青磚上泛著詭異的暗紅,那些扭曲如藤蔓的紋路里,依稀能辨出破碎的骸骨殘渣——最低級的血陣都需以活人為祭,受刑者魂魄將永世困于陣眼,在烈焰焚身中承受萬劫不復(fù)之苦。
這樣的禁術(shù)早已在三境絕跡百年,如今卻藏在蕭家禁地深處,不知封存著多少見不得光的秘密。
蕭潯梧凝出冰刃再次劃破掌心,鮮血滴落在旋渦瞬間,古老的符文驟然迸發(fā)刺目紅光。
里門傳來鎖鏈斷裂的轟鳴,仿佛有沉睡的巨獸被驚醒。
墨竹的靈體劇烈顫抖,發(fā)間玉鈴撞出凌亂的聲響:“這是上古鎮(zhèn)魂血陣!蕭家居然......”
“噤聲?!?/p>
蕭潯梧的玄色廣袖無風自動,將墨竹護在身后。
通道深處傳來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幽藍磷火順著石壁蜿蜒而上,在黑暗中勾勒出白骨堆砌的階梯。
她足尖輕點躍上臺階,沾著血跡的裙擺掃過墻面,驚起成群蟄伏的尸蛾。
半炷香后,盡頭的暗門滲出一線微光。
蕭潯梧扣住門環(huán)的剎那,指尖傳來灼燙的刺痛,掌心的血珠竟化作金芒滲入紋路。
隨著機關(guān)齒輪的轉(zhuǎn)動聲,暗門轟然洞開,刺目的強光裹挾著陳年塵埃噴涌而出。
墨竹發(fā)出一聲輕呼,靈體如遇烈陽般迅速收縮,而蕭潯梧卻紋絲不動,任由光芒將她蒼白的面容鍍上冷金:
“跟緊了,這里每一寸空氣都能要你的命。”
蕭潯梧垂眸瞥見墨竹瑟縮的靈體時,眼睫不過輕顫了一瞬。
素白指尖凌空劃過,青玉鐲驟然泛起冰藍色光暈,裹挾著刺骨寒意將簌簌發(fā)抖的書靈吸入鐲中。
"名字。"
她嗓音冷得像是臘月的霜雪,不帶半分溫度。
"墨竹..."
細若蚊蠅的回答落在寂靜里,鐲身紋路突然凝出霜花,將靈體封在流轉(zhuǎn)的幽藍微光中。
"藏好。"
蕭潯梧收回手時,周身翻涌的靈力與暴戾煞氣轟然相撞,驚起漫天肅殺之氣。
她深知這股力量足以碾滅脆弱靈體,唯有以法器為牢,方能隔絕天地間所有的危險。
入目是一個不算大的祭壇。
祭壇的后方,是一座雕像。
蕭潯梧上前,指尖拂過雕像基座上斑駁的紋路,石屑在掌心簌簌落了層薄灰。
那雕像是位潑墨女子,廣袖垂落如流云,看不清面容,卻讓人感到溫婉似水,像初春里的風攜裹著無數(shù)柔情。
祭壇邊緣擺著三只缺角陶碗,碗底積著發(fā)黑的香灰,倒像是許久無人祭拜的模樣。
雕像的旁邊有一塊石碑,上面有雕像主人的名字——矜霧神女。
蕭家,曾是矜霧的信徒。
蕭潯梧的指尖止不住地輕顫,仿佛被無形絲線牽引著,緩緩將手掌覆上冰冷的像身。
剎那間,一道強光自天際傾瀉而下,如熔金般流淌,溫柔又霸道地為雕像鍍上一層神圣而耀眼的金芒,明暗交織間,竟讓那座沉寂許久的雕像,隱隱有了幾分活過來的錯覺。
掌心觸到的并非石面涼意,而是某種滾燙的脈動。
金芒從雕像衣褶間噴涌而出,那些暗褐色斑痕竟在光線下化作流動的血紋。
蕭潯梧臉色煞白,冷汗順著青白的額角蜿蜒而下,在蒼白如紙的肌膚上洇出深色水痕。
她死死攥著衣角的指尖已泛起青白,整個人如秋風中搖搖欲墜的枯葉,在劇烈顫抖間踉蹌半步,眼前陣陣發(fā)黑,喉間泛起鐵銹味,仿佛下一秒便要墜入無邊黑暗。
“你怎么了?”
墨竹尖銳的驚呼從翠玉手鐲里炸開,震得蕭潯梧耳膜生疼。
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齒間漫開,顫抖的指尖卻仍在虛空中飛速勾勒法印。
白光如利刃劃破虛空的剎那,玄泗殿熟悉的茉莉花香裹挾著寒氣撲面而來,撞得她踉蹌著跌坐在青玉地磚上。
凌亂的額發(fā)黏著冷汗貼在臉上,少女攥緊的掌心滲出細血,指節(jié)因過度用力泛著青白。
她闔眸凝神,試圖將體內(nèi)翻涌的靈力強行壓制,可那些橫沖直撞的氣勁如同脫韁的野馬,在經(jīng)脈里肆意奔突,疼得她喉間溢出壓抑的悶哼。
單薄的身軀在殿中微微發(fā)顫,這具羸弱的軀體,終究還是承受不住這般強度的靈力沖擊。
————
蕭潯梧在晨光中掙扎著睜眼,渾身被冷汗浸透的衣襟黏在皮膚上。
頭暈?zāi)垦5耐锤忻偷匾u來時,她突然按住心口咳出一大口血,殷紅的血跡濺在蒼白的指尖上。
墨竹慌忙從手鐲里彈出,下意識伸手去扶卻徑直穿過她的身體——靈體的透明指尖在半空頓住。
靈體觸不到肉身的瞬間,她垂在身側(cè)的手微微蜷起,耳尖泛著薄紅的失落像霧氣般散開來。
“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