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過午飯后,成為社團成員的24級隊員全部三三兩兩來到了操場,空氣里彌漫著橡膠墊的微腥味、汗水的咸味,還有少年們壓低嗓門的嬉笑聲。
“兵兵連”正式入隊的十一人,終于結(jié)束了為期一周的初試與考核,正式成為社團成員。
沒有入隊儀式,沒有紅綢橫幅,只有成毅在晨會上淡淡一句:“你們活下來了,接下來——開始干活?!?/p>
但奇怪的是,曾經(jīng)冷面如鐵的師兄師姐們,突然“解凍”了。
訓(xùn)練時依舊嚴格,可下了場,一個個變得能說能笑,甚至主動請新生喝冰奶茶。
“別看成連長兇,其實他私下和其他人玩的很開?!?/p>
“上上屆有個師姐訓(xùn)練扭傷,三個師兄輪流背她去醫(yī)務(wù)室?!?/p>
“還有人把‘兵兵連’紋在了胳膊上——當然,被林驍追著打了一周?!?/p>
許知秋聽著這些“內(nèi)部八卦”,眼睛亮亮的。
她原本以為“兵兵連”是個冷冰冰的紀律機器,結(jié)果發(fā)現(xiàn)——
它更像一個藏在校園深處的、熱血又溫暖的大家庭*
而她,也終于展露出真實的自己。
——原來許知秋根本不是那種沉默寡言、冷臉酷妹。
**她其實是個藏得很深的“小太陽”**。
訓(xùn)練時她能一動不動站兩小時,可一解散,她就蹦起來跟人擊掌,笑得像夏天的汽水,“滋啦”一下炸開。
她會偷偷給累癱的隊友遞水,會模仿林連長的“死亡凝視”,逗得大家笑到打滾。
她的新朋友于小怡,是電商的,是一個很高的女生,在初選的時候她幫助了她
兩人一見如故,訓(xùn)練時互相打氣,休息時一起吐槽教官,連食堂打飯都要站同一隊。
“你說沈清風(fēng)是不是暗戀你?”于小怡某天突然問。
“?。俊痹S知秋差點被飯噎住,“他不是見誰都笑嗎?”
“可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于小怡瞇眼,“像在看一個……移動的謎題?!?/p>
“其實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個明明超過了我一圈,結(jié)果在我面前絆倒,我扶了他一下,他說了聲謝謝,然后就繼續(xù)跑了的白眼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她心里,其實也好奇——
那個總在極限時刻講笑話的沈清風(fēng),到底在想什么?總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呢
這天下午,是兵兵連的訓(xùn)練時間帶隊的是高年級的陳師姐,說話干脆,動作利落。
“今天練下肢力量——**扎馬步,十分鐘**?!?/p>
“標準:大腿與地面平行,膝蓋不超腳尖,背部挺直,雙手平舉如抱球。”
“撐不住的,自己喊停,但——**每提前一分鐘,加罰十個俯臥撐**。”
話音未落,隊伍里一片哀嚎。
沈清風(fēng)夸張地抱頭:“我腿還沒從上回站軍姿中恢復(fù)!”
“少廢話。”陳師姐一腳輕踹他小腿,“開始!”
所有人扎下馬步,像一排歪歪扭扭的樹樁。
三分鐘,有人開始抖。
五分鐘,超過一半的人額頭冒汗,腿像篩糠。
沈清風(fēng)咬牙堅持,臉都憋紅了,嘴里還不停碎念:“我抱的是西瓜……是鐵球……是核電站反應(yīng)堆……”
于小怡在許知秋旁邊小聲哀嚎:“我撐不住了……我要變成一灘水了……”
可就在這一片“垂死掙扎”中,有一個人——**穩(wěn)得離譜**。
是許知秋。
她扎著馬步,背脊筆直,雙手平舉,像一尊靜坐的佛。
她的呼吸平穩(wěn),眼神平靜,甚至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陳師姐走過來,皺眉。
她以為許知秋在偷懶,姿勢可能不對。
可走近一看——
角度標準,重心沉穩(wěn),連腳底與地面的接觸都均勻得可怕。
她忽然蹲下,伸手按了按許知秋的大腿肌肉。
硬得像鋼板。
陳師姐眼神一亮,招呼了其他幾個師姐一起圍了上來
“快來做做這個應(yīng)該穩(wěn)的”宋師姐和林師姐兩個,下來笑嘻嘻的,兩人一屁股,坐在了許知秋的大腿上
社團里沒有人敢說話,但是大家的目光也都聚集在這一刻
許知秋紋絲不動
“怎樣?師姐,我扎的可以吧?”她甚至還有閑心來調(diào)侃幾下。
她連膝蓋都沒抖一下,仿佛坐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羽毛。
陳師姐自己都驚了,跳下來,瞪大眼:“我去!好穩(wěn)!你是不是偷偷練過少林功夫?”
許知秋眨眨眼,笑了:“沒有”
“這也叫沒有?”沈清風(fēng)喘著氣,“你是武林盟主吧?”
全場爆笑。
于小怡激動地拍腿:“我就知道!許知秋你肯定有隱藏技能!快說,你會不會輕功?”
“不會?!彼龘u頭
陳師姐看著她,眼神變了。
不再是“新隊員”,而是**值得重視的潛力股**。
“許知秋,”她說,“你這底子,絕了
兵兵連需要你這樣的人?!?/p>
許知秋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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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xùn)練結(jié)束,夕陽西下。
十一人癱在體育館外的臺階上,喝著冰水,笑罵成一片。
沈清風(fēng)仰頭灌下半瓶水,忽然說:“下周校運會,標兵連要負責秩序和應(yīng)急,你們有報名什么嗎?”
“我報了一個100m,也不知道能不能沖進決賽”
于小怡立刻跳起來眉眼彎彎
“我報了一個1500”有人喊。
“沈清風(fēng)你別想逃,你負責搞笑調(diào)節(jié)氣氛!”
沈清風(fēng)無奈攤手:“你們是真不怕丟人?!?/p>
許知秋坐在臺階最高處,看著遠處操場上奔跑的學(xué)生,聽著身邊此起彼伏的笑聲。
她忽然覺得,這所原本陌生的職教中心,
**第一次,有了“家”的味道**。
她不是那個只會站軍姿、扎馬步的“機器”。
她是許知秋,
會笑,會鬧,會和朋友擠在小店吃炸串,會偷偷給師姐的水杯貼“今日宜暴富”便利貼。
她只是——**把最堅韌的部分,留給了訓(xùn)練場**。
而在這里,她終于可以——
**又穩(wěn),又瘋,又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