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禁足令對林楓來說不算太難熬,反正他本來也不是天天往外跑的人。倒是石磊,每隔幾小時就發(fā)條信息哀嚎,抱怨沒有林楓在旁邊,他連去游戲廳打拳皇都覺得沒意思,生怕一不小心又把搖桿掰斷了沒人幫他賠。
周一一早,禁足解除,林楓推車出門,感覺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剛到校門口,就看到吳哲靠在他的山地車上,嘴里叼著袋牛奶,笑瞇瞇地等著他。陽光照在他鏡片上,反射出狡黠的光。
“喲,林少俠,刑滿釋放了?”吳哲遞過來一袋熱乎乎的煎餅果子,“喏,接風洗塵。”
林楓接過煎餅果子,咬了一口,含糊道:“少來這套。看你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準沒好事?!?/p>
“嘖,怎么能這么說你最好的情報官兼投資人呢?”吳哲推著車跟他并肩往車棚走,壓低聲音,“是有個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商業(yè)計劃,想跟你探討一下?!?/p>
“說?!绷謼魈私馑?,吳哲腦子里永遠不缺各種奇奇怪怪的點子,有的能賺點零花錢,有的純屬異想天開。
“你看啊,”吳哲左右看看,聲音更低了,“咱們學校,還有隔壁職高、藝校,那么多小情侶,晚上偷偷摸摸約個會,送個禮物,傳個小紙條…是不是需要點…安全、隱蔽、高效的傳遞服務?”
林楓停下腳步,表情古怪地看著他:“…你想當校園郵差?”
“錯!是‘高端定制化隱私傳遞服務’!”吳哲糾正道,眼里閃著精光,“我們可以利用現(xiàn)有資源——比如,影子那神出鬼沒的潛行能力,絕對保證送達過程無人察覺!甚至可以提供定時送達、指定地點隱藏放置等增值服務!每次收費不高,五塊十塊的,積少成多嘛!”
林楓差點被煎餅果子噎?。骸澳阕岅惸ソo人家小情侶送情書?!你信不信他直接把紙條拍你臉上?”
“所以這就需要你林老大去做思想工作了??!”吳哲理直氣壯,“你看,大石力氣大,可以負責運送大件禮物(雖然可能容易摔壞);瘋子…呃,瘋子就算了,他往那一站,人家還以為是要收保護費。核心就是影子的潛行能力!這簡直就是為這行量身定做的!”
林楓扶額:“我謝謝你啊,這么看得起我們。但這活兒太掉價了,陳默肯定不會干。”
“哎呀,萬事好商量嘛!分成可以談!”吳哲還不死心,“而且這能促進校園和諧,增加戀愛成功率,功德無量??!”
兩人正說著,已經(jīng)走到了教學樓下的車棚。剛把車鎖好,就聽見旁邊角落里傳來一陣騷動和罵聲。
“***的!沒長眼睛???敢撞老子?”
林楓和吳哲對視一眼,循聲望去。
只見車棚角落,秦猛正慢條斯理地鎖著他的破舊山地車。他面前站著三個高三體育生模樣的人,為首那個身材高大,穿著籃球背心,正指著秦猛的鼻子罵,旁邊地上掉著一個籃球。
看樣子是秦猛推車進來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對方的籃球。
秦猛鎖好車,直起身,淡淡地瞥了那體育生一眼,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就像看一塊石頭。
“你他媽啞巴了?道歉會不會?”那體育生被秦猛這無視的態(tài)度激怒了,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秦猛臉上。
另外兩個體育生也圍了上來,面色不善。
周圍的學生都下意識地遠離了幾步,生怕被波及。誰都知道秦猛不好惹,但這幾個體育生也是人高馬大,不好對付。
吳哲嘖了一聲,小聲對林楓說:“得,瘋子的日?!闊瘉砹?。開盤不?我賭一分鐘內(nèi)結束戰(zhàn)斗,瘋子贏?!?/p>
林楓卻沒說話,眉頭微微皺起。他注意到秦猛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差,眼神比平時更冷,拳頭也捏緊了。這要是動起手來,恐怕不止是推搡幾下那么簡單。
“我再說一遍,給老子道歉!”那體育生見秦猛還是不說話,伸手就要去推他肩膀。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秦猛的瞬間——
秦猛動了!
快得像一道閃電!
沒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聽到“啪”一聲脆響,接著就是那體育生一聲痛苦的悶哼!
秦猛竟然直接用一只手刁鉆地扣住了對方推過來的手腕,反向一擰!同時另一只手握拳,帶著一股凌厲的風聲,直直就朝著對方面門砸去!
這一拳要是砸實了,鼻梁骨絕對粉碎!
所有圍觀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就連吳哲都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低呼:“我靠!來真的??!”
就在秦猛的拳頭離那體育生鼻子只有幾厘米的時候,一只手臂突然從旁邊伸過來,猛地格擋了一下!
是林楓!
他幾乎是在秦猛動手的同時就沖了過去!
砰!
林楓的手臂格開秦猛的拳頭,自己卻被打得踉蹌了一下,小臂一陣發(fā)麻生疼。秦猛的力氣大得驚人!
“瘋子!夠了!”林楓低喝一聲,擋在了兩人中間,面對著秦猛。
秦猛的拳頭停在半空,冰冷的目光轉向林楓,里面翻滾著暴戾的氣息,似乎連林楓都想一起打。
那個體育生捂著自己被擰痛的手腕,臉色煞白,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他剛才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一拳帶來的死亡氣息。
另外兩個體育生也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車棚里鴉雀無聲。
林楓強忍著手臂的疼痛,盯著秦猛的眼睛,放緩了語氣:“為這點事,值當嗎?”
秦猛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眼中的暴戾緩緩褪去一些,但臉色依舊冰冷。他看了一眼林楓還在微微發(fā)抖的手臂,沉默地放下了拳頭。
他什么也沒說,推開擋路的那兩個體育生,徑直朝教學樓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車棚里凝固的空氣才仿佛重新流動起來。
那個差點被打的體育生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被同伴扶住。三人再沒了剛才的氣焰,灰溜溜地撿起籃球,飛快地跑了。
圍觀的學生們也竊竊私語著散開。
吳哲這才走過來,嘖嘖稱奇:“牛逼啊林楓,敢徒手接瘋子的拳頭?沒事吧?”他看了看林楓的手臂,已經(jīng)紅了一片。
林楓甩了甩手,倒吸著涼氣:“嘶…沒事。這家伙今天吃炸藥了?”
“誰知道呢?”吳哲聳聳肩,“可能起床氣沒散?或者…我聽說他那個渣爹最近好像又來找他麻煩了?”
林楓愣了一下:“他爸?”
“嗯,好像是個老混混,酗酒賭博,沒事就找瘋子要錢,不給就鬧?!眳钦軌旱吐曇簦拔乙彩锹犝f的,瘋子最恨別人提這個?!?/p>
林楓若有所思地看著教學樓方向。
所以,那突如其來的暴戾,是因為這個?
吳哲又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擠眉弄眼:“怎么樣?我的‘隱私傳遞服務’,考慮一下?賺了錢說不定還能接濟一下某個暴躁窮鬼呢?”
林楓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滾蛋。你這餿主意還不如去天橋貼膜。”
“嘖,沒眼光?!眳钦芡葱募彩?,“巨大的藍海市場??!”
上課鈴適時響起,打斷了吳哲的商業(yè)宏圖。
林楓揉著發(fā)疼的手臂,走向教室。
校園生活,果然永遠不會無聊。有夢想著當校園快遞之王的奸商,也有隨時可能爆炸的人形兇器。
而他這個“老大”,似乎還得兼職一下消防員和心理咨詢師?
這都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