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的空氣,在那一刻徹底凝固了。
霍景深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釘在那個女孩臉上。
女孩被他看得渾身發(fā)抖,下意識地往蘇晚晴身后縮了縮,怯生生地喊了一句:“霍……霍先生……”
這聲音,這神態(tài),都在刻意模仿著我生前的樣子,卻顯得無比矯揉造作。
我的靈魂飄在空中,看著那張和我相似的臉,一種荒謬又惡心的感覺油然而生。
蘇晚晴竟然找了個我的替身?
她想用這種方式來安撫霍景深?還是想用這個贗品,徹底取代我在他心中的位置?
她怎么敢?!
霍景深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站在他旁邊的秦浩,卻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額頭上的冷汗更多了。他跟在霍景深身邊最久,深知霍景深此刻的平靜之下,醞釀著怎樣恐怖的風暴。
蘇晚晴卻誤將霍景深的沉默當成了默認和動搖。
她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輕輕推了那個女孩一把,語氣帶著誘哄:“去吧,小柔,去霍先生身邊。以后你就好好陪著霍先生,替他分憂解愁。”
叫小柔的女孩怯怯地往前挪了一步,伸出手,似乎想觸碰霍景深的胳膊,聲音嬌柔做作:“霍先生,您別太難過了,以后讓我……”
她的話沒能說完。
“呵?!?/p>
一聲極輕、極冷的嗤笑,從霍景深的喉嚨里溢出來。
下一秒——
“砰!!”
霍景深猛地抬手,狠狠一揮!
桌上那個昂貴的骨瓷食盒被直接掃飛出去,重重砸在對面的墻壁上,瞬間四分五裂!滾燙的參湯和瓷片飛濺得到處都是,一片狼藉。
“啊——!”小柔嚇得尖叫一聲,猛地縮回手,臉無人色。
蘇晚晴也嚇得花容失色,驚愕地瞪大了眼睛:“景深,你……”
霍景深緩緩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陰影,一步步走向那個瑟瑟發(fā)抖的女孩。他周身散發(fā)出的低壓和戾氣,幾乎能將人碾碎。
他停在女孩面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眼神里的厭惡和冰冷,濃得化不開。
“像?”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玩味的殘忍,“哪里像?”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女孩的下巴,強迫她抬起臉,動作粗暴至極。
“這雙眼睛?”他的指尖用力,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女孩痛得眼淚瞬間涌出,“她的眼睛干凈得像玻璃,你呢?里面除了野心和討好,還有什么?”
“這張臉?”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女孩的五官,如同打量一件劣質的貨物,“動了幾刀?嗯?東施效顰,令人作嘔?!?/p>
他猛地甩開手,女孩踉蹌著跌倒在地,捂住紅腫的下巴,嚇得連哭都不敢出聲。
霍景深從西裝口袋裡掏出的一方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碰過她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骯臟的細菌。
然后,他將手帕嫌惡地扔進了垃圾桶。
他轉向臉色煞白的蘇晚晴,眼神里的寒意幾乎能將她凍僵。
“蘇晚晴,”他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的重量,砸在蘇晚晴的心上,“找人模仿她?”
“你覺得,這種廉價的、整容出來的贗品,配嗎?”
“她掉一根頭發(fā),都比這種貨色珍貴千萬倍。”他逼近一步,眼底翻涌著駭人的瘋狂,“你找來的這個東西,連給她提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哭泣的女孩,吐出最后三個字。
“都不配?!?/p>
蘇晚晴被他話里的狠絕和羞辱氣得渾身發(fā)抖,妝容精致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霍景深!我只是想幫你!你何必這樣羞辱人!”
“幫我?”霍景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譏誚的弧度,“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心思。”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地上那個哭泣的“替身”身上,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憫,只有無盡的厭棄。
“給你十分鐘,帶著你的東西,滾出我的公司?!?/p>
“還有,”他補充道,聲音里的警告意味讓人不寒而栗,“別再讓我看到這張臉。否則,我不介意親手讓她變回原來的樣子?!?/p>
地上的小柔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躲到蘇晚晴身后。
蘇晚晴死死咬著唇,眼神里充滿了不甘、憤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她最終沒敢再說什么,狠狠瞪了霍景深一眼,拉著那個還在發(fā)抖的女孩,狼狽不堪地快速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門關上的瞬間,霍景深猛地轉身,一拳狠狠砸在厚重的實木辦公桌上!
發(fā)出“咚”的一聲巨響。
他背對著門口,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極力壓制著翻騰的情緒。
秦浩大氣都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收拾著地上的狼藉。
就在這時,霍景深的私人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查看。
是一條加密信息。
發(fā)信人是他派去調查的心腹。
信息內容很短,只有一行字:
【霍總,當天大廈后臺通道的一個臨時監(jiān)控探頭,疑似拍到了可疑人影,正在恢復數(shù)據(jù)?!?/p>
霍景深盯著那行字,眼神驟然縮緊,剛才所有的暴戾和瘋狂瞬間被一種極致的冰冷所取代。
那是一種看到了獵物蹤跡的、嗜血的眼神。
我的靈魂也猛地一緊。
可疑人影?
是推我下去的人嗎?
霍景深手指收緊,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過巨大的落地窗,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底是毫不掩飾的、令人膽寒的殺意。
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帶著斬釘截鐵的狠厲。
“等著?!?/p>
“很快,我就能把那只躲在陰溝里的老鼠……”
“揪出來。”
【第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