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神殿,比霍雨浩離開時更加冷清。
唐舞桐依舊每日待在那里,仿佛這樣就能守住最后一點與過去的聯(lián)系。但她眼中的光,日漸黯淡?;粲旰频碾x開,像是最終的判決,宣判了她所有等待和期盼的死刑。
她知道他可能永遠(yuǎn)不會再回來了。即使回來,也不再是那個愛她的霍雨浩。
這些日子,她常常做同一個夢。夢里,霍雨浩站在一片虛無之中,眼神空洞地看著她,無論她如何哭喊、奔跑,都無法靠近他分毫。最后,他總是會轉(zhuǎn)身,一步步走入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見。而她總是在極致的心痛中驚醒,淚濕枕巾。
她的身體,也在悄無聲息地衰敗。神祇本不應(yīng)被凡俗的病痛困擾,但極致的悲傷和心碎,似乎耗盡了她生命的本源。她開始咳嗽,食欲不振,神力波動也變得不穩(wěn)定起來。她試圖掩飾,但如何瞞得過關(guān)心她的父母和小伙伴們。
唐三和小舞的心都要碎了。他們想盡一切辦法,靈藥、神力溫養(yǎng),甚至唐三試圖用自己的修羅神力強(qiáng)行驅(qū)散她心中的郁結(jié),但都收效甚微。她的病,源于心,藥石無靈。
“舞桐,離開這里吧?!毙∥璞е諠u消瘦的女兒,淚如雨下,“跟媽媽去森林神殿住一段時間,那里生機(jī)濃郁,或許對你好些。不要再待在這個傷心地了,好不好?”
唐舞桐無力地靠在小舞懷里,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輕輕搖頭:“不了,媽媽……我哪里也不去?!?/p>
“為什么?你還要等他嗎?可是他……”小舞說不下去。
“我不是在等他……”唐舞桐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一種看透一切的絕望,“我只是……想離他近一點。哪怕他感覺不到,哪怕他再也不回來……在這里,我好像還能聞到一點點……他的氣息?!?/p>
她的話,讓聞訊趕來的戴沐白、奧斯卡、寧榮榮等人無不紅了眼眶。
就在這時,唐舞桐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絲殷紅的血跡,赫然染上了她的唇角!
“舞桐!”眾人大驚失色。
唐三立刻上前,浩瀚的神力涌入女兒體內(nèi),卻發(fā)現(xiàn)她的生命本源如同漏水的容器,正在緩慢卻不可逆轉(zhuǎn)地流逝!悲傷,正在真正地殺死她!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唐三猛地站起身,眼神里充滿了決絕和父親才有的狠厲,“我去找他!就算把他綁回來,就算打碎他那該死的理性!我也要讓他知道!”
“三哥!”小舞拉住他,滿臉淚痕地?fù)u頭,“沒用的……你就算把他帶回來,他不記得舞桐,又能改變什么?只會讓舞桐更痛苦……”
“那怎么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我們的女兒……”唐三的聲音哽咽了。
一片絕望的沉寂中,唐舞桐卻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看著悲痛欲絕的父母和伙伴,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堅定的光芒。
她艱難地伸出手,拉住了唐三的衣袖。
“爸爸……不要……逼他。”
她喘了口氣,用盡力氣繼續(xù)說道:“幫我……最后一個忙……好嗎?”
“你說,女兒,你說什么爸爸都答應(yīng)你!”唐三緊緊握住她冰涼的手。
“我想……再去一次……星斗大森林……那個湖邊……”她的眼神飄向遠(yuǎn)方,帶著一絲虛幻的憧憬,“我們第一次……遇見的地方……”
“我想在那里……睡一會兒……”
“就一會兒……”
她的聲音越來越弱,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所有人都明白,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請求。這是她在選擇自己最終的長眠之地。在那個充滿了最初美好回憶的地方,結(jié)束這份貫穿了她生命始終的、無望的愛情和痛苦。
寧榮榮瞬間哭出聲,奧斯卡緊緊摟住她。戴沐白狠狠一拳砸在墻上,眼眶通紅。
唐三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他看著女兒眼中那一點最后的、可憐的期盼,最終,無比沉重地、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爸爸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