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夏跪坐在衣帽間的絨毯上,指尖輕輕撫過西裝內(nèi)袋滑出的照片。暮色透過百葉窗斜斜切下,將周予森少年時的面容鍍上斑駁的陰影。
她怔怔地卷起自己右腕的袖口,朱砂痣在暖黃燈光下泛著微紅。照片上少年腕間的紅痕,竟與她的痣一模一樣。
照片背面的鉛筆字跡被歲月暈染,她湊近了才看清1997.6.15。窗外傳來汽車碾過碎石的聲響,她慌忙將照片夾進《雪國》的扉頁,卻把詩集放回了原位。
暴雨驟降時,她正蜷在主臥飄窗邊翻那本詩集。驚雷炸響的瞬間,門鎖咔嗒輕響,周予森踉蹌著撞進來。他領(lǐng)帶歪斜,酒氣混著雨水在空氣中彌散。
“為什么偏偏是你?”他忽然暴起,將她抵在冰涼的玻璃上。她掙扎著去掰他的手腕,指甲卻刮過他后頸一道陳年疤痕。
周予森渾身肌肉驟然繃緊,喉結(jié)劇烈滾動。窗外閃電劈開夜幕,她看見他眼底翻涌的猩紅里,竟泛著水光。
瓷瓶墜地的脆響驚醒了凝固的空氣。她趁他恍惚掙脫開,卻被他攥住腳踝重重跌倒。雨幕中的庭院傳來細碎腳步聲,三樓走廊盡頭,周景明正調(diào)整攝像機焦距。
鏡頭里,林微夏縮在床角的模樣被刻意放大。周景明嘴角勾起,刪去了她為醉倒的周予森掖好被角的畫面。
花瓶底座的水漬洇濕了地毯,他彎腰擦拭時頓了頓。指腹下的凹陷處,分明藏著鑰匙形狀的壓痕。
暴雨沖刷著窗欞,林微夏盯著周予森睡袍下露出的腕間紅痣。驚雷再響時,她終于想起七歲那年,母親抱著她看過的領(lǐng)養(yǎng)廣告。
衣帽間的檀木盒突然發(fā)出輕響,那是她藏起的詩集在微微震顫。雨聲掩蓋了書房門鎖轉(zhuǎn)動的咔噠聲,周景明握著偷配的鑰匙,正將手探向空蕩蕩的保險柜。
林微夏摸到枕頭下的微型錄音筆,這是蘇曼教她自保時塞進來的。她想起閨蜜臨走前欲言又止的眼神,忽然明白那句“小心疤痕”另有深意。
周予森在晨霧中驚醒,掌心還殘留著昨夜抓握的力度。他望著浴室鏡中后頸的傷疤,恍惚看見七歲那年,暴雨夜綁匪用皮帶抽打時濺起的血珠。
林微夏推開書房門的瞬間,古董鐘正敲響十下。她蹲下身整理散落的文件,發(fā)現(xiàn)地毯上的凹痕比昨日更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