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你詆毀青兒!”雁湖白只愣了一下便立即尖叫著朝我撲來,虧得師父眼疾尾快,在她撲到我身上之前便將我卷起來舉到了半空中。
“笑話,明明自始至終都是你在詆毀她?!卑档酪宦暋昂秒U”,我一面悄悄向師父做了個干得好的手勢一面繼續(xù)對雁湖白說到,“若青兒真的溫柔善良,又怎會一直怨恨于一個懵懂孩童?若青兒真的溫柔善良,又怎會盼著你自絕仙緣墮入魔道以解心頭之恨?”
“這……我……”雁湖白被我搶白得一陣語塞,半天不能說出一句整話。
“你這般自責(zé)只是為了求自己一個心安,說到底不過是想用這種自責(zé)來彰顯自己的重情重義而已?!蔽覐膸煾干砩咸聛恚瑑墒肿プ⊙愫椎囊陆缶蛯⑺兜搅俗约貉矍?。
“雁湖白,”我與她對視,直直看進她眼中那片已然混濁的湖藍,“——你就是個不敢正視雁湖青之死、不敢正視自己化納了雁湖青修為之事的懦夫!膽小鬼?。 ?/p>
這句話我是猛然大吼出來的,雁湖白渾身一震,眼中的混濁一下子便破損開來。
她愣愣地看著我,不知過了多久,終于“哇”地一聲哭了起來。這次她哭得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不說沒有修仙者的樣子,連姑娘家的樣子都看不太出來了。
我松手,雁湖白立馬跌坐在地抱住膝蓋大聲嚎啕,那場面簡直比之前的伏地大哭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過讓人欣慰的是,這次雁湖白的嚎啕已經(jīng)只是單純的情緒宣泄了——從林獻額上那塊已然逐漸淡去的青斑就可以看出。
我走到林獻身旁解除了他的定身術(shù),還不等我說些什么他便徑直就朝雁湖白跑去。
看他手足無措地站在雁湖白面前說話也不是扶她也不是,我禁不住嘆了口氣;剛想拉著慕容澈和月香回茶樓重新坐下,卻發(fā)現(xiàn)他倆不知何時已經(jīng)跑去了師父面前。
“師父師父,原來你真的是神仙??!”月香仰頭看他,滿眼崇拜。
“……小娃兒,不要叫我?guī)煾?。”師父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沉聲道?/p>
“哦……”月香露出了些微失望神色,但很快又恢復(fù)了活力,“那仙君大人,剛剛我看獻哥哥額角的青斑已經(jīng)淡去消失了,這是不是說明他已經(jīng)沒事了呀?”
“雁湖白的心魔此時已經(jīng)消散殆盡,他當然是沒事了?!睅煾竿铝送滦抛?,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仙君大人,在下為剛才的失禮懷疑向你道歉。”慕容澈朝師父拱手行禮,面有愧色。
“無妨?!睅煾肝⑽⒁恍Γ瑒傄^續(xù)說話,卻被忽然出現(xiàn)于天際的彩云金光吸引去了注意力。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師父一雙紅眸當中現(xiàn)在正明明白白地寫著“嫉妒”兩字。
彩云自天空徐徐落下,金光散去,就見一位頭戴金冠身著錦衣,膚白如雪面似冠玉的年輕男子出現(xiàn)在了我們眼前。
雁湖白也看見了他,她連忙起身,顧不得擦去鼻涕眼淚便跑到他面前猛然跪下。
“不肖徒弟雁湖白,叩見師父!”她的頭用力地磕在地上,那聲悶響在我聽來都覺得十分疼痛。
原來這就是盛銀仙君哪……
我一邊打量眼前貴氣逼人的美男子一邊偷瞄盤在一旁的師父,真是蛇比人,氣死蛇……
——……逆徒你再敢腹誹一句,為師就沒收了那小娃兒給你買的所有糕點!
猝不及防地,師父的密語驟然傳來。
我立即眼觀鼻鼻觀心地停止了一切私心雜念,趁大家注意力都在盛銀仙君身上時不著痕跡地退到了月香身邊,安靜地守護起自己的糕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