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海棠花枯萎的很快。就像花也知道了女孩的離開?;ê苁?。它以為女孩會一直陪著它,在這個屬于念家的壓抑到極致的世界里。
可是女孩走了。房門大大的敞開著,屋子里從來沒有像今天這么光亮,屋子里只留下了昨天他送來的漂亮海棠。另一個昏暗的房間里,只有一個哭成淚人的女孩。女孩緊緊握住拳頭,一遍又一遍狠狠錘著墻壁。
“你放走了她?”她的手臂被緊緊抓住,巨大的握力與陰沉的目光讓她戰(zhàn)栗起來。
念柒瓈從來沒有這么生氣過。從來沒有。在她一直以來的印象中,他永遠都是那個溫柔到了極點的柒瓈哥哥,永遠都是需要她守護的保護的哥哥,都是在姨娘面前抬不起頭,不敢說話的哥哥??墒茄矍暗娜撕鋈徊皇歉绺缌?。這個人,暴戾的不像樣子。
“我……”她的聲音梗在喉嚨里。
“胡鬧!”他甩開女孩,轉(zhuǎn)身就下了床。出于本能一般,她不顧一切的從背后抱住了念柒瓈。
“柒瓈哥,柒瓈哥……不要走,不要……”
“放開我?!彼穆曇衾淠目膳?。
“我不放!放開了你,你就再不回來了!”
“放開!”他強忍著心里的怒火,拼命的想要保持著自己的鎮(zhèn)定,撥開了女孩的手臂。
“柒瓈哥,念柒瓈!”她 一個十歲的女孩,念家的大小姐,在這個冷漠的男人身后不顧形象大喊大叫,“你永遠也得不到,誰都得不到!你就是天生不幸,誰也救不了你!”
只是喊出這幾個字,她就用光了所有的力氣。
天生不幸的人?
他來不及苦笑,這幾個字只在他心里走了個過場,便匆匆消散殆盡了。天生不幸?他來不及細想??蛇@幾個字,對于他,實在貼切??此频玫搅艘磺?,卻仍舊一無所有的可憐蟲……
他匆匆奔出了屋子,走進似乎曾經(jīng)只屬于他一個人的玩具之家。那里面,曾經(jīng)關(guān)著他一輩子也不想放過的人,一輩子也要折磨的人??墒乾F(xiàn)在都不在了,只剩了一株枯萎的海棠。
找到她。我要找到她。不惜一切代價,找到她。
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完全屬于我得東西。不惜一切代價……他匆匆走向中堂,腳步踉踉蹌蹌。
……
“我需要一輛車……您能不能帶我離開上海?”
“小姐你是哪家的?”男人看著女孩身上價格不菲的衣服,“快些回家,別給家里添了事?!?/p>
“先生……”她扯住男人的衣袖,用一雙眼睛死死盯著男人,“我需要您的幫助?!?/p>
明明只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歲的女孩,她的眼神卻讓人不寒而栗。男人抖落了女孩的手,厲聲呵斥女孩。
“對你客氣一點就蹬鼻子上臉,哪來回哪里去,少在這里添事!惹著了那位大人,你這個小丫頭怕就是沒命活了!”
她抿著漂亮的嘴巴,把男人看的渾身發(fā)毛。這時候不遠處出現(xiàn)的一個一身灰衣,瞇著狐貍眼睛的少年讓女孩忽然警覺起來。她果斷的穿過男人,走進了附近的巷子里。
這時不寐門口的男人為從里面出來的高頭大馬的中年人點著了雪茄。
“果然還是這樣的雪茄有感覺啊……”高頭大馬的男人的黑西裝披在肩頭,胡子顯然認真修剪過了,整個人散發(fā)出桀驁又浪蕩的氣場,“為了你我可是都收手三年咯!現(xiàn)在,你可該讓我見見你的能力了……”
此時在不寐門口出現(xiàn)的一個面色冷峻的少年,渾身散發(fā)出堅毅的氣場。少年用左手抬了抬黑色的禮帽,露出一雙有著致命吸引力的眼睛。
三年,三年,他,藤野江一用了三年培養(yǎng)了一個絕頂?shù)耐降?。說不定,自己還真會讓這個家伙繼承藤野家的那一半。
這家伙,是他的杰作,最出名的最驕傲的杰作。
“鷹,再回到這里,有什么想說的嗎?”
在藤野身后的男人,雖然年輕卻一點也沒有少年的氣質(zhì)。他冷漠的笑了一下,整個人透出駭人的戾氣。他的眼睛閃著誘人致命的光,在日本,這個家伙,這個男人有一個致命的名字——瞳之君。
擁有致命之瞳的男人——瞳之君。
他淡淡的回答了一聲,聲音低沉,目光冷漠。
“還是一樣讓人惡心的地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