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啊哈,啊……”
月亮很美。
赤身裸體躺在床上的女孩也很美。
屋里的少年很美。
屋子外面狠狠咬緊牙齒的狐貍眼睛的少年卻滿臉淚水。
那是他第一次看見那家伙,念柒瓈走進非音的屋子。
陸逸軒一輩子也不會原諒念柒瓈。
陸逸軒此時正靠在海棠樹上,眼睛里是空洞洞的灰。看起來他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了。
他從小在這個大院里長大。念柒瓈和林非音不僅僅是他的主子,還是他的朋友。不,其實他對非音小姐……可是,就是一夜之間,那么一夜之間,她就不可能是她的了。她喜歡著念柒瓈,那么喜歡。即使被他傷害也無所謂。他想,也許這樣也好,只要她開心便好。自己根本無所謂。
可是,可是她根本不開心。她成為了那家伙的玩具,那家伙的發(fā)泄器。為什么非音她不明白念柒瓈根本不喜歡她,不愛她啊。
啊。反正以后,他也只是他的狗而已。反正現(xiàn)在,她也只是他的狗而已。
能和非音一個處境,他該開心。
應該很開心。
只是,給他點時間吧。請,給他時間。
……
宛如貓叫一樣微弱的呼吸聲在巷子里盤旋著。一個小小的女孩抱緊了自己的雙膝。三月的夜晚還是冷的。在寒風里,她睡不著,同時,在精神的高壓狀態(tài)下,她也睡不著。
她不知道念家的人是不是還在找她。她生怕撞見認識她的人,不敢進一家旅店留宿。她手里的洋元不多,她要用它離開這里。離開這里以后,她可以去任何一家像是不寐的店里幫工。
不,不。要是哥哥在的話,肯定會訓斥她的。她不應該屬于不寐。哥哥好不容易才帶她逃出來,她不可以再回到類似的地方去。可是她什么也不會。她只是個孩子,是個毫無生存能力的可憐孩子。這樣的人,除了被當成玩物,真的不知道還有什么樣的命運。
可是她不能辜負哥哥。進人家里去當女傭吧。即使是仆人,也比被囚禁起來好些。她要活下去,必須要活下去。
到鄉(xiāng)村去吧。她想。要到一個僻靜的鄉(xiāng)村,屬于天涯海角的鄉(xiāng)村。她不怕苦,不怕累。她想找一個僻靜的角落,生活在那里,沒有任何人打擾……
她幾乎沉浸在那個美好的幻想里。
晨光乍起。
她強睜開眼睛,慢慢起了身。她眼前朦朦朧朧的,腳步也踉踉蹌蹌。自己這是怎么了?她覺得自己要餓死了。她想要吃點東西,隨便什么都可以。她有些自嘲的想,原來沒有人保護的日子,是要餓肚子的。
可是她絕對不可以被帶回念家。絕對不可以。如果哥哥和應禮還在,也絕對不會允許她被帶走的。
她不能夠忘記他們,不能夠……
她眼前一黑,忽然就癱在了地上。不可以……不可以。
她忽然撐不住,眼睛慢慢合上了。
太軟弱了……她想要咒罵自己一聲,身體卻不再聽使喚了。
再醒來時,天上已經下起雨來了。是雨水灌進了她嘴里,把她嗆醒了。她在昏暗的巷子里睜開眼睛,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活在世間。困意和饑餓同時向她襲來,她渾身沒有力氣,只好用手指摸向自己的口袋。
錢……沒有了。
本該在那里的錢,沒有了。是有人不顧她的性命,取走了她的錢吧。
她苦笑了一下,這個世界很冷。沒有一顆強大的心根本活不在這個世界。
她慢慢合上了眼睛。再睡一會,她對自己說,再睡一會,她就要想方設法的活下去了。只是一會。一小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