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姐姐不可……絕不會再愛上第二個女子……”
這句話如同最惡毒的魔咒,在夏墨羽耳邊反復回響,瞬間抽空了她全身的力氣。她只覺得眼前一黑,腳下踉蹌了一下,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褪盡了最后一絲血色,連唇瓣都微微顫抖起來。心口傳來一陣尖銳的、難以言喻的劇痛,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揉碎。她拼命咬住下唇,才勉強抑制住那幾乎要沖口而出的嗚咽。
蔚婉瑩仿佛沒看見她搖搖欲墜的樣子,無視她瞬間慘白的臉,繼續(xù)用她那甜膩的嗓音,如同描繪一幅美好畫卷般說道:
蔚婉瑩“嘖嘖,看這情形,云星仙君和你姐姐的好事怕是近了吧?哎呀,我是不是該提前準備賀禮,等著參加他們的婚禮了呀?”
她輕笑一聲,帶著洞察一切的了然,
蔚婉瑩“墨羽,你只要看看云星仙君瞧你姐姐的眼神,就該明白一件事了。”
夏墨羽只覺得喉嚨被堵住,呼吸困難,她強迫自己發(fā)出聲音,卻干澀得厲害:
夏墨羽“……什么事?”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里擠出來。
蔚婉瑩“你呀,真是當局者迷!”
蔚婉瑩故作嗔怪地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動作親昵,眼神卻冰冷,
蔚婉瑩“那還用說嗎?當然是云星仙君對你姐姐已經情根深種,動了真心!而且是非她不可、至死不渝的那種真情!”
“非她不可……至死不渝……”
夏墨羽死死咬住唇瓣,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才沒有讓眼淚奪眶而出。心如死灰,不過如此。蔚婉瑩的話,每一句都精準地戳在她最痛的地方,將她最后一點微弱的希望也徹底碾碎。是啊,她不是傻子。
羽凌風看姐姐的眼神,那份專注、溫柔、寵溺,是她從未得到過的。在他眼中,無論其他女子多么耀眼,都比不上姐姐夏冥桐的一顰一笑。而自己……夏墨羽……永遠只是“冥桐的妹妹”,一個需要他客氣相待的、無關緊要的人。
蔚婉瑩(故作驚訝地提高聲調)“呀!墨羽?你怎么了?”
她伸手扶住夏墨羽微微搖晃的身體,語氣充滿了“關切”,
蔚婉瑩“怎么臉色這么蒼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快告訴我!”
夏墨羽只是失魂落魄地凝視著前方,羽凌風與夏冥桐的身影早已在花徑盡頭消散,仿佛連同她世界里的最后一絲光芒也一并帶走了。她的目光空洞而茫然而,似乎連靈魂都被剝離了軀殼,只剩下一片無盡的虛無在眼底蔓延。
突然,手臂被輕輕推搡了一下,夏墨羽猛地回神,對上蔚婉瑩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
蔚婉瑩“墨羽?墨羽你到底怎么了呀?可別嚇我!是不是身體真的不舒服?”
夏墨羽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心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夏墨羽“……我沒事?!?/p>
她頓了頓,聲音飄忽,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麻木,
夏墨羽“只是在想……既然凌風和我姐姐……如此般配,我是不是……該替姐姐高興?她找到了……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剜自己的心。
蔚婉瑩“真的嗎?”
蔚婉瑩挑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蔚婉瑩“你真的是這樣想的嗎?我還以為……”
她故意欲言又止。
夏墨羽(心頭一緊,強作鎮(zhèn)定)“你以為什么?”
蔚婉瑩(湊得更近,壓低聲音,帶著試探)“以為……你對云星仙君還是念念不忘呢!”
她緊緊盯著夏墨羽的眼睛,
蔚婉瑩“畢竟我們那日在無暇山可是有一面之緣呢!不過現在看來,你并沒有???倒是我多心了?!?/p>
夏墨羽(心臟狂跳,幾乎要沖破胸膛,矢口否認)“怎么會呢!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語氣急促,帶著明顯的慌亂。
蔚婉瑩“是嗎?”
蔚婉瑩拖長了調子,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蔚婉瑩“那好吧。既然你是這么認為的,我自然也沒別的辦法。”
她狀似惋惜地嘆了口氣,
蔚婉瑩“本來我還想著,若你真對云星仙君有意,作為朋友,還能開導開導你,畢竟情之一字最是磨人。不過現在看來,倒是我多慮了,你根本不需要開導嘛!”
夏墨羽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蔚婉瑩的話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越纏越緊,讓她窒息。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歡快的聲音插了進來:
羽婉柔“呀!阿羽,你怎么一個人站在這兒發(fā)呆呀?你姐姐和我哥哥呢?”
羽婉柔步履輕盈地走過來,臉上帶著天真無邪的笑容,目光掃過夏墨羽蒼白的臉和蔚婉瑩,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了然。
夏墨羽被這聲音驚得回神,茫然四顧,這才發(fā)現,就在她失魂落魄之際,羽凌風和姐姐早已走得不見蹤影。眼前只剩下空蕩蕩的花徑和羽婉柔那張看似無害的笑臉。
夏墨羽(勉強定了定神)“大概……是和云星仙君往前面去了吧。你……要找你哥哥嗎?”
羽婉柔“當然不是嘍!”
羽婉柔親昵地挽起夏墨羽冰涼的手臂,笑容燦爛,
羽婉柔“我是專門來找你的呀!”
夏墨羽(身體微微一僵,心中警鈴大作)“找我……做什么?”
羽婉柔“找你商量大事呀!”
羽婉柔眨著大眼睛,一臉理所當然,
羽婉柔“當然是商量你姐姐和我哥哥的婚事?。‰y道你看不出來嗎?我哥哥他可喜歡冥桐姐姐了!”
她輕輕晃動著夏墨羽的手臂,仿佛并未察覺夏墨羽神色間的那一絲異樣。
羽婉柔“你想想看,以后冥桐姐姐就是我嫂子了!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還說什么兩家話?你和我之間,還用得著見外嗎?”
“婚事……嫂子……一家人……”
羽婉柔的話語如同最后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夏墨羽早已不堪重負的心上。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胃里翻江倒海般的難受。那刻意強調的“一家人”,那親昵的姿態(tài),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的皮膚上。她再也無法忍受,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力道之大讓羽婉柔都踉蹌了一下。
夏墨羽(聲音急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我還有事找我姐姐!我們……我們待會兒再說吧!”
話音未落,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緋紅的裙裾在花叢中一閃,瞬間消失在曲折的小徑盡頭,速度快得驚人。
羽婉柔(看著夏墨羽消失的方向,臉上的天真瞬間褪去,撇了撇嘴)“走得倒快?!?/p>
她轉向蔚婉瑩,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疑慮,
羽婉柔“不過,你確定她會按我們說的做?我看她對她姐姐,似乎……下不了手?!?/p>
蔚婉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勝券在握的笑意)“那是自然。她對羽凌風的心思,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我。那眼神,那情態(tài)……騙不了人。為了得到羽凌風,她別無選擇。嫉妒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自己生根發(fā)芽,長成參天大樹?!?/p>
羽婉柔(挑眉)“可她看起來,并不愿意背叛她姐姐?!?/p>
蔚婉瑩“呵,現在不愿意,不代表以后不愿意?!?/p>
蔚婉瑩眼神幽深,
蔚婉瑩“尤其當她發(fā)現,她視若珍寶、求而不得的人,在她姐姐那里可能……根本無足輕重的時候。那種落差,那種絕望,足以摧毀任何姐妹情誼?!?/p>
她語氣篤定,仿佛早已看透人心。
羽婉柔“那你的意思是……?”
蔚婉瑩“接下來的事,你不必再直接插手?!?/p>
蔚婉瑩打斷她,語氣帶著掌控全局的冷靜,
蔚婉瑩“交給我便是。你只需要繼續(xù)在你哥哥面前扮演好那個天真爛漫、善解人意的好妹妹。記住,無論發(fā)生什么,你都要穩(wěn)住他,讓他信任你,依賴你。等到塵埃落定,他身邊……自然只會剩下你一個人。那時,他就不再是你的‘哥哥’了,而是你的夫君。別忘了,這是我們的交易,我會幫你達成心愿?!?/p>
羽婉柔(眼中閃過一絲熱切,隨即又壓下,矜持地點點頭)“那么……就多謝你了?!?/p>
語氣卻并無多少真誠的謝意。
蔚婉瑩“不必言謝。”
蔚婉瑩笑容疏離,
蔚婉瑩“我們只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
她話鋒一轉,帶著審視,
蔚婉瑩“不過,我倒是好奇,等到真正的羽婉柔回來,你打算如何自處?如何解釋你這個‘妹妹’的身份?”
她刻意加重了“真正”二字。
羽婉柔(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鎮(zhèn)定,帶著一絲不耐和傲慢)“這是我的私事,不勞你費心。我自有安排?!?/p>
蔚婉瑩“那好吧!”
蔚婉瑩也不追問,只是意味深長地提醒,
蔚婉瑩“我也管不著。只不過……好心提醒你一句,可千萬別自亂陣腳,讓你哥哥看出什么端倪來。多年的偽裝,別在最后關頭功虧一簣?!?/p>
羽婉柔(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語氣斬釘截鐵)“這怎么可能?我等了這么多年,謀劃了這么久,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我自然有把握不讓他起任何疑心!”
羽婉柔“好了,我真的該走了??刹荒茏屛腋绺绮坏饺耍吘埂铱墒撬钯N心、最依賴的好妹妹??!”
羽婉柔說完,不再看蔚婉瑩,轉身步履輕快地離開,仿佛剛才那番陰暗的交易從未發(fā)生。
蔚婉瑩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嘲諷。整個天界,包括羽凌風自己,都深信不疑羽婉柔就是他那失而復得的親妹妹。那個“因他疏忽走丟,歷盡艱辛才尋回”的故事,早已深入人心,成了羽凌風加倍呵護她的理由。誰能想到,這竟是一個精心編織了多年的驚天騙局?而羽婉柔對羽凌風,懷著的竟是如此悖逆?zhèn)惓5男乃迹?/p>
蔚婉瑩(對著羽婉柔消失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那么你先去吧。對了,那‘相思離’……你今日可曾再用一次?”
已經走遠的羽婉柔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抬手比了個手勢。
蔚婉瑩(了然一笑,聲音更低)“很好。不必懷疑它的效用,那是肯定有用的。只需今日再用一次……藥力便會徹底引動。只不過……”
她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憐憫和冷酷,
蔚婉瑩“你到時,可千萬別為此后悔。”
羽婉柔(遠遠飄來一聲帶著決絕和偏執(zhí)的低語,隨風送入蔚婉瑩耳中)“后悔?我若后悔,就不會選擇這條路!我受夠了只做他的‘妹妹’!我要做他明媒正娶、名正言順的妻子!行了,不必再說?!?/p>
蔚婉瑩看著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花影深處,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孤注一擲的瘋狂。她獨自佇立在原地,四周繁花似錦,卻襯得她身影格外孤寂。
蔚婉瑩(喃喃自語,帶著無盡的執(zhí)念)“我自然要小心謹慎……我還沒有見到我的妹妹,我還沒有把我的妹妹救回來……我怎么會放棄?”
她攥緊了拳頭,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眼中燃燒著不顧一切的火焰,
蔚婉瑩“為了夢媛……我就算付出一切,墜入無間地獄,也在所不惜!”
神秘人(一個飄忽不定、仿佛來自虛空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帶著冰冷的嘲弄)“癡兒……還是不甘心嗎?我早就說過,你妹妹蔚夢媛魂飛魄散,真靈泯滅,連輪回的資格都沒有了。逆天改命?你拿什么去改?不過是徒勞掙扎,自取滅亡罷了。”
蔚婉瑩(身體劇震,猛地轉身看向聲音來源處的陰影,眼中爆發(fā)出駭人的恨意和痛苦,嘶聲低吼)“你騙人——!?。翩虏粫赖?!她一定還活著!我能感覺到!我一定會找到辦法讓她活過來!什么天道法則,什么魂飛魄散!我偏要逆天而行??!”
她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陰影中似乎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隨即沉寂下去,仿佛從未有人出現過。
蔚婉瑩胸口劇烈起伏,久久無法平靜。就在她沉浸于巨大的痛苦和執(zhí)念中時,不遠處的花樹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幾分慵懶和玩味的輕笑。
一個身姿曼妙的身影斜倚在開滿粉白桃花的樹干上。她穿著一身極為亮眼、裁剪合體的鵝黃色云錦宮裝長裙,那明艷的黃色將她本就白皙的肌膚襯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裙擺上以金線繡著大朵大朵盛放的碧桃花,行動間流光溢彩,華美逼人。
她云鬢高堆,斜插一支赤金點翠嵌紅寶的步搖,鳳嘴里銜下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容貌是那種極具侵略性的美艷,眉如遠山含黛,眼波流轉間媚態(tài)天成,瓊鼻高挺,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飽滿豐潤、如同熟透蜜桃般的唇瓣,唇角天然微微上翹,即使不笑也帶著三分勾人的風情。
此刻,她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蔚婉瑩失態(tài)的模樣,那雙含情美目中,清晰地映著蔚婉瑩痛苦扭曲的臉龐,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洞悉一切的了然。
正是以容貌美艷、性情張揚著稱的碧桃仙子,雖不在天界十大美人榜上留名,但是在天界很受無數仙君傾慕。
曼靈希(紅唇微啟,聲音慵懶嬌媚,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戲謔)“哎呀呀,瞧瞧這風過回廊,吹落的可不止是花瓣呢……連人心底的秘密,都快要藏不住嘍?!?/p>
她輕輕搖著手中的團扇,眼波流轉,目光掃過蔚婉瑩,又瞥向羽婉柔消失的方向,最后落在夏墨羽逃離的那條小徑盡頭,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身,黃裙搖曳,如同一朵移動的、灼目的碧桃花,悄無聲息地沒入繁花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只留下一縷若有似無的、屬于碧桃仙子身上的甜香,在空氣中緩緩彌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