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如墨(聲音溫軟,帶著關切)“芙兒,若璃。時辰確是不早了,正事要緊,赴宴為大,可莫誤了舞霖神女的吉時。遲了恐引人非議,于禮不合?!?/p>
她目光柔和地落在段清芙身上,帶著詢問。
見到兩位生死摯友,段清芙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難辨的光芒,既有見到至親般的瞬間安心,又有傾訴被打斷的深深失落,更有那未能出口、沉甸甸的心事帶來的窒息般的沉重。
她紫眸中的憂色瞬間加深,如同蒙上了更厚的、化不開的陰翳,那空靈的氣質也染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愁霧:
段清芙(聲音低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如歌,如墨……你們來了。”
段清芙“我……我本有件心事,如鯁在喉,欲告知你們??晌摇履銈冸y以置信,更怕……更怕一旦出口,蘭宛仙子知曉后,會因此誤會我別有用心,平白生出許多猜忌、嫌隙與是非……”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如同風中殘燭,帶著一種近乎無助的脆弱,仿佛承載著無法言說的巨大壓力。
傾如墨心細如發(fā),洞察秋毫,見她神色凄惶,眼神閃爍不定,指尖冰涼,立刻上前一步,輕輕擁住她單薄如紙的肩頭,將溫暖與力量傳遞過去,柔聲安撫道:
傾如墨(語氣堅定如磐石)“芙兒莫怕,天塌下來,也有我們替你撐著。無論何事,是何等離奇或艱難,我們永遠在你這邊。你且慢慢說,無需顧忌?!?/p>
她的擁抱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夜如歌亦瞬間收斂了所有玩笑神色,眉宇間染上凜然的嚴肅,抬手輕撫段清芙如最上等綢緞般光滑微涼的發(fā)頂,目光灼灼,充滿了保護欲與不容置疑的支持:
夜如歌(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一絲因不被全然信任而起的急切)“自然信你!芙兒,我們是歷經劫難、同生共死的至交,有何心事不能傾訴?”
夜如歌“難道在你心中,我和如墨的為人、我們之間的情誼,還不足以讓你托付心事嗎?你何時變得如此畏首畏尾,瞻前顧后了?這不像你!”
段清芙(急忙抬頭否認,紫眸中瞬間蓄滿了焦急的水光,仿佛被摯友話語中的不信任刺傷,聲音帶著一絲委屈的哽咽)“自然不是!我怎會不信你們!”
她反手緊緊抓住夜如歌的手,力道之大顯露出內心的激蕩,
段清芙“只是……只是此事太過蹊蹺,迷霧重重,我至今尚未窺得全貌,只覺處處透著詭異,如墜五里霧中。萬一……萬一是我多心誤解了,貿然說出,不僅徒惹人笑……”
段清芙“更會引得蘭宛仙子對我心生厭憎,甚至……甚至因此遷怒、牽累到你們,那便……那便真是萬死難贖了……”
她貝齒緊咬下唇,幾乎要咬出血痕,那深重的顧慮與恐懼如同實質的枷鎖,將她牢牢困住,未盡之言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夜如歌眉頭緊鎖,紅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正色追問,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與急切:
夜如歌(目光如電,直視段清芙眼底)“芙兒,你究竟遇到了何事?可是遇上了難纏的邪祟?或是……有人暗中威脅于你?你只管說出來!縱是天王老子,我們姐妹也替你討個公道!”
她周身隱隱有凜冽氣勢升騰。
段清芙段清芙(仿佛終于下定了決心,紫眸中掙扎之色達到頂點,她深吸一口氣,如同即將踏入深淵,朱唇微啟)“我…………”
**“咔嚓!”**
一聲突兀而尖銳的脆響,如同上好的琉璃盞被硬生生捏碎, 又似枯枝被無情踩斷,驟然撕裂了此間的靜謐與醞釀的情緒。
那聲響在寂靜的花叢中顯得格外刺耳、冰冷,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破壞力,在寂靜的花叢中格外刺耳,令人心頭一跳。
在場的四位美人,風姿各異,或溫婉嫻靜(林若璃),或冷艷孤高(傾如墨),或明艷如火(夜如歌),或空靈絕世(段清芙),皆是三界難尋的殊色。
聞聲之際,她們不約而同地、帶著驚疑與被打斷的慍怒驀然回首。眼波流轉間,擔憂、警惕、探究等萬千情愫在不經意交匯,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漣漪蕩開。
只見不遠處,一叢開得正盛、紫霧氤氳的**紫云煙蘿**花瀑旁,一道清麗身影靜靜而立。
秋陽穿過藤蔓與紫花的縫隙,在她那身水藍色流云廣袖留仙裙上投下斑駁迷離的光影,更顯得她身姿纖秀如柳,氣質溫婉如水,仿佛畫中走出的仕女。
她身著一襲水藍色流云廣袖流仙裙,輕柔的色澤仿佛裁取了晨霧湖心的碧波,隨步履輕移,漾開粼粼水光。及腰青絲如墨色流泉垂落,僅用同色綢帶松松一束,更添空靈。
發(fā)間斜簪一支白玉簪,簪尾銀鏈細若游絲,隨動作輕晃,宛如晨曦微露,又似縈繞著淡淡云煙。絲綢衣袂翩然,如淡梅初綻般嫻靜恬淡。雖無華飾,那份清雅出塵的氣質已悄然彌漫,令人心折。
即便素面朝天,那份驚世容顏亦展露無遺。面容如工筆細繪,清麗脫俗似九天謫仙。嬌顏光潔勝羊脂美玉,膚若凝脂,冰肌玉骨間流轉著溫潤光澤。眉梢眼角俱是靈動,呼吸間帶著空靈之氣,當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而她身后不遠處,一名男子默然靜立,身形修長挺拔,背對著眾人,一襲白衣勝雪,純凈得不染纖塵,連斑駁樹影落于其上,都似一種褻瀆。日光傾瀉,仿佛也被這圣潔震懾,不敢留下絲毫雜痕。墨發(fā)如夜,映襯得頸項線條宛如溫潤珍珠,散發(fā)著靜謐而神秘的光澤。僅憑背影,便已優(yōu)雅入畫,令人心生欽慕。
然而,此時那靜立的身影卻莫名透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她唇角噙著一抹溫潤得體、無懈可擊的盈盈笑意,目光卻似無意般、極其精準地掃過段清芙因緊張而略顯蒼白的臉頰,以及她與林若璃緊緊交握、指節(jié)發(fā)白的手。她的聲音依舊清脆空靈,如山澗清泉流淌,悅耳動聽至極:
葉芷蘭(緩緩啟唇,聲音純凈得如同花瓣上滾動的晨露,聽不出半分異樣)“當真是……不巧了?!?/p>
她頓了頓,那雙清澈見底、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眸微微彎起,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與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
葉芷蘭“竟是我,擾了三位妹妹在此處花蔭深處……互訴心曲、共話體己的雅興么?”
然而,在這份清泉般悅耳的聲線之下,一絲難以察覺的、如冬日薄冰悄然裂開的冷冽寒意,悄然滲透而出,無聲無息地彌漫在原本馥郁醉人的花香中,帶來一股莫名的凝滯感。
葉芷蘭“只不過我很好奇,是有什么……要緊的話,是我不能聽的么?”
尾音輕揚,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探究與玩味,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眸最終精準地定格在段清芙身上,仿佛要看穿她所有竭力隱藏的秘密。
氣氛瞬間凝滯如冰。馥郁的花香中,那絲源自葉芷蘭的、如冬日薄冰裂開的冷冽寒意,無聲地彌漫開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傾如墨反應最快,她不著痕跡地上前一步,巧妙地隔開了葉芷蘭那極具壓迫性的視線,聲音依舊溫軟,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維護:
傾如墨(聲音溫軟,帶著關切與解圍之意)“蘭宛仙子說笑了。不過是我等姐妹間閑話家常,正說到赴宴時辰將盡,恐誤了舞霖神女的吉時,遲了引人非議,于禮不合罷了。”
她目光柔和地落在段清芙身上,帶著詢問與安撫,
傾如墨“芙兒,你說是么?”
她巧妙地轉移了話題重心。
夜如歌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眼底掠過一絲復雜,旋即化作唇邊淺笑:
夜如歌“怎么?小蘭蘭,不打算引見一下這位……貴客嗎?”
葉芷蘭“是我疏忽了?!?/p>
葉芷蘭恍然,回眸淺笑,
葉芷蘭“只顧著帶清逸賞景,未料到你們也在。清逸,快過來?!?/p>
話音落,那白衣身影微微一滯,終是轉身行至葉芷蘭身側。他目光專注地落在她臉上,仿佛她是唯一的天地:
司馬清逸“蘭兒,可是哪里不適?”
聲音溫潤,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
他面容如玉,光華內蘊。雖未展笑顏,那雙清澈眼眸卻似含著溫柔笑意,流淌著真誠善意。肌膚如昆侖雪蓮般純凈,眼眸似天山圣湖般深邃澄澈,令人望之生敬,不敢褻瀆。這份溫潤如玉、超凡脫俗的氣質,瞬間攫住了夜如歌、傾如墨和林若璃的心神——這與傳聞中兇戾的魔君判若兩人!段清芙看清他面容的剎那,臉頰飛起一抹極淡的紅暈,快如幻影,卻被葉芷蘭敏銳地捕捉。司馬清逸卻只注意到葉芷蘭眉宇間凝聚的淡淡愁緒,以及她不自覺攥緊衣袖的手指,心頭驀地一緊:
司馬清逸“蘭兒,究竟何事?”
聲音里的焦急更濃。
他遲遲未得回應,終于將目光投向夜如歌幾位仙子,眼中帶著詢問的疑惑。只見夜如歌、傾如墨茫然,段清芙則悄然移開了視線。
葉芷蘭似被驚醒,目光迅速掃過段清芙平靜無波的臉龐,心中微松:
葉芷蘭“我無事?!?/p>
她綻開笑顏,聲音清越,
葉芷蘭“只是想給你介紹我在天界的摯友。”
司馬清逸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目光只鎖定葉芷蘭,深邃眸中滿是溫柔與堅定:
司馬清逸“不必介紹?!?/p>
他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專注,
司馬清逸“除了你,我對旁的女子并無興趣。她們是你好友,我知曉便夠了?!?/p>
眼見葉芷蘭白皙的臉頰染上霞色,司馬清逸輕笑,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發(fā)頂:
司馬清逸“好了,不是要去赴宴么?待歸來,再陪你賞景?!?/p>
葉芷蘭“知道啦!”
葉芷蘭輕嗔,撫平微亂的青絲,臉頰緋紅,
葉芷蘭“都說莫要亂揉,長不高了可如何是好?”
這般罕有的小女兒情態(tài),讓傾如墨和夜如歌皆是一怔。段清芙袖中的手指無聲收緊了。這絕非她們所熟悉的、堅韌如松的葉芷蘭。
夜如歌看在眼里,心中欣慰,這兩人并肩,確如璧人天成,令人艷羨。她目光掃過,卻見段清芙面色微寒,眼簾低垂,青絲掩去了眸中神色。葉芷蘭的目光也重新落回段清芙身上,帶著探究與一絲隱晦的戒備。夜如歌心中疑竇叢生,卻不明所以。她伸手輕撫段清芙發(fā)頂,俯身柔聲道:
夜如歌“芙兒?可是身子不適了?怪我疏忽,你素來體弱,又站了這許久。不若先去歇息?”
段清芙抬首,面上已綻開明媚笑容,仿佛方才的陰郁從未存在:
段清芙“無妨。我只是在想,我們是否該動身了?也不知青丘來的是哪位?”
這明媚的神情,讓葉芷蘭眼底的審視稍緩。
葉芷蘭“芙兒說的是。我也好奇,聽聞青丘有位絕色傾城的佳人,不知今日能否得見?!?/p>
夜如歌“兩個滑頭!好了,耽擱許久,該去看看天帝天后是否駕臨了。”
段清芙挽住夜如歌手臂,眼波流轉,帶著俏皮:
段清芙“如歌姐姐哪里是想看天帝天后?分明是想瞧瞧心上人到了不曾吧?”
夜如歌一怔,臉頰飛紅,嗔怒地輕點她額頭:
夜如歌“鬼丫頭!再渾說,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段清芙“哎呀!不敢了!如歌姐姐饒命!”
段清芙笑著躲閃,
段清芙“誰人不知你的心思?怕是只瞞著那位正主罷了!”
夜如歌“你還說!”
片刻間便笑鬧作一團。
司馬清逸仿佛置身事外,只凝望著葉芷蘭。他忽而俯身在她耳邊低語幾句,葉芷蘭瞬間霞飛雙頰,羞惱地抬手欲打,卻被司馬清逸順勢一帶,牢牢鎖入懷中。她掙扎不得,只得將滾燙的臉頰埋入他胸膛。這一幕落入段清芙眼中,她歡快的笑容微微一滯,眉頭輕蹙,旋即恢復如常,移開視線對夜如歌道:
段清芙“不敢了,真不敢了!如歌姐姐饒了我吧!”
夜如歌捂嘴偷笑:
夜如歌“這還差不多,回頭再與你算賬?!?/p>
林若璃“好了,如歌姐姐,莫鬧了,真該走了?!?/p>
傾如墨“是啊,誤了時辰總歸不妥?!?/p>
夜如歌這才注意到相擁的兩道身影,輕咳一聲:
夜如歌“咳,小蘭蘭,魔君大人,煩請二位收斂些,我們可還在呢!”
葉芷蘭聞言掙扎欲起,司馬清逸卻臂膀一緊,一邊鎮(zhèn)壓懷中人兒,一邊坦然道:
司馬清逸“非是亂來。蘭兒不適,我自當照料。”
言罷,竟不由分說將葉芷蘭打橫抱起,對著眾人道:
司馬清逸“既如此,我與蘭兒先行一步。諸位也請快些?!?/p>
話音未落,未等在場幾位反應過來,身影已化作流光消失。
夜如歌微愣,旋即莞爾:
夜如歌“看來是我們不識趣了。走吧!”
她與傾如墨對視一眼,身影也隨之淡去。林若璃緊隨其后。
段清芙卻未立刻動身。她凝望著兩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眸光深處掠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失神,片刻后,才揚起一個無可挑剔的微笑,與林若璃一同消失在原地。
花影搖曳,此地重歸靜謐。微風拂過,一道身影悄然浮現(xiàn)。若夏冥桐在此,定會驚覺——這正是她夢中曾見的女子,般若花。
她唇角噙著一抹洞察世事的淺笑,低語如風:
般若花“果然……一切皆如預言所指。最憂心之事,終究避無可避。”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虛空,帶著深深的憐惜,
般若花“唯盼這紛亂命途,莫要將雪靈那丫頭卷入其中。她純凈如冬日初雪,聰慧超群,心細如發(fā),本應在天界安然度日,不染纖塵……不該知曉,更不該成為這盤棋局中的一子。
般若花所言“命途”,宛如一道晦澀的箴言。自此刻起,天命羅盤悄然轉動,天界眾仙與凡塵生靈的命運絲線,已在無形中糾纏絞結。一場足以傾覆三界秩序的浩劫,正于無聲處醞釀,其勢將沖破藩籬,改天換地。此乃后話,暫且按下不表。
般若花緩緩垂眸,凝視著掌心那枚溫潤的玉佩。指尖收攏,透出冷玉的光澤。她唇角微揚,那笑意卻浸著凄然,萬千心緒終化作一聲輕嘆,如落花委地:
般若花“唉……”
嘆息未散,她的身影已如煙云般淡去,融入虛空,唯余一縷幽香,在花間若有若無地縈繞,似在訴說,又似無言。
她渾然未覺,那名為宿命的巨網,早已將她牢牢縛住,正將她拖向那場席卷一切的漩渦中心,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