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星塵略不自然的笑了笑,輕聲道:“阿洋,你若不放開我,你怎么吃糖???”薛洋不情愿的松開曉星塵,緩緩起身,趴在小木桌上,右手撐腮,滿臉笑意的吃著飴糖。
“道長,我剛出去玩,聽這里老人們閑聊,得知了一些這里的陳年往事,我講給您聽吧”阿箐手里拿著一朵小白花跑了進來,坐在了曉星塵身旁。曉星塵笑了笑道:“好啊。”隨手把糖分給了他們兩個。
他們兩天前匆匆忙忙來到崇陽城北小鎮(zhèn),并未細細勘察,只覺此處比別處安靜許多,并無他異。
原本這個小鎮(zhèn)原本也是非常繁華的,鄉(xiāng)野間男耕女織,街道上吹啦彈唱,亭臺樓榭,歌聲裊裊。
轉(zhuǎn)折點于三年前的一個雨夜,一時間電閃雷鳴,四處哀嚎,橫尸遍野,血流成河。第二天,不少仙門世家聽聞此事前來查看,卻不得真相,于是這里的百姓特別害怕,基本都離開了,不過再那一晚過后,這里又恢復(fù)了安寧,于是一些膽大的人拖家?guī)Э诘挠只貋砹恕?/p>
曉星塵低頭沉思,薛洋見狀,笑道:“道長,不如我陪你一同去看看吧?!睍孕菈m抬頭看了看薛洋笑道:“嗯,也好?!卑Ⅲ淇戳丝囱ρ?,撇了撇小嘴嘟噥:“阿箐就不去了。”
一路上不少房屋觀之欲傾,許多農(nóng)田上也只余枯草。已是深秋,樹上柿子早已紅透,鳥獸爭食。秋風(fēng)掃過落葉,片片飄落魚塘,掠起陣陣漣漪,景色倒是十分怡人。
夕陽漸落,秋陽襯著彩霞,仿佛朵朵紅玫瑰盛開在天邊,梧桐樹下,陽光撒落在老人們花白的鬢角上,斯情斯境,讓人沉醉,曉星塵呆了片刻,緩緩走過去,老人們見狀以為這是個仙門人士,都莫不敢言,曉星塵溫聲道:“在下本是在此少住幾日,看這小鎮(zhèn)風(fēng)水不錯,卻人煙稀少,不知此鎮(zhèn)為何如此荒涼?”老人們互相看了看,見一人白衣翩翩,相貌俊雅,眉目溫和,另一人布衣短褐,雖失了左臂,但相貌明俊,目含星辰,笑容好比驕陽,耀眼奪目,兩人看起來的確不像什么仙門世家的大人物,猶豫片刻,一人答道:“八年前此處有一仙門世家,家主名叫秦元程,風(fēng)流至極,常抓我們這個鎮(zhèn)上年輕貌美的女子到他樓閣,那些不愿意的人家,被他的門生百般逼迫,那些仙門大人物外表都看著正義凜然,內(nèi)里呀,嘖嘖嘖......”
另一人接著說:“后來有個雨夜,忽然死了很多人,不過死的那些都是他們秦氏作惡多端的門生,那個秦元程也慘死了。后來有些仙門世家也來此處查看,說是非人之物弄死的,要我說,肯定是那些被他們逼迫的怨鬼邪靈回來報仇了?!?/p>
另外一位老人指著前方破舊的房屋說道:“你看那些人家,左邊那家姓許,他家女兒小禾也是被抓,據(jù)說后來投井了,右邊那家女兒陳紫卿也是被抓,不知死活,那家女兒李湘玲也是被抓,還有那家女兒......”周圍數(shù)十家百姓的女兒都被迫害過,曉星塵疑道:“為何無人來管?”一人呸道:“那些仙門世家的大人物誰沒個不光彩的事兒啊,那鐵定是相互包庇的唄?!?/p>
曉星塵沒料到,在金光善死后,不少仙門世家竟還有如此風(fēng)氣,薛洋倒是一點也不驚訝,仍然漫不經(jīng)心的這兒看看,那兒看看。
一人補充道:“且不說那些被逼迫的女子如何,就那些與女子相好的人家同樣也不好過啊。”“不錯,不錯,蕭家次子就因為喜歡那被看上的李家女兒,被各個世家拒絕,還有鬧得比較厲害的吳家長子被斷了仙根啊。不過自從那晚之后那些大大小小的仙門世家倒是安分多了,這人吶,一有了權(quán)勢,這良心就被蒙蔽了?!?/p>
一時間老人們憤然斥責(zé)起了那些虛偽的仙門人士。
薛洋看著曉星塵緩緩道:“道長,在認識你之前,我覺得這個世間丑陋無比,厭惡到想殺了所有人,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會這么想,可能跟我失憶之前的經(jīng)歷有關(guān)吧。但自從遇見你,我便不再相信人心險惡了?!闭f完,松了一口氣,笑了笑。但那笑容任誰看了,都會心酸不已。
曉星塵怔了怔也緩緩道:“在出世之前,我只知道這世間是善惡分明的,可真正入世之后,我發(fā)現(xiàn),這人世遠比我想象中要復(fù)雜的多。而且有時候看的太清,你就會很失望?!鳖D了頓,曉星塵看著薛洋笑道:“但,存在失望,便也定會存在希望?!?/p>
究竟是誰救贖了誰呢?曉星塵自己也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