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很輕的呻吟將陳瀟君拉回到現(xiàn)實中,那個時??罩淖唬F(xiàn)在雪詩正蜷縮在上面,頭貼著桌面,手肘朝前,兩手用力頂著胃部,校服已經被冷汗?jié)裢?,緊貼著她單薄的身子,連脊骨的凸起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嘆了口氣,無言心痛。
這天是周六,下午只有兩節(jié)課,但對于在痛苦煎熬中度過的雪詩,卻無比漫長。本已疼痛不止的胃在食物的作用下更加脹痛,仿佛堵著無數(shù)堅硬的石塊,她想蹲下去用膝蓋頂住胃,想趴在床上抵抗疼痛,疼得幾乎哭出來,但課程卻讓她只能蜷縮在座位上,把衣服團成一團,兩手死死地按在上面頂著胃。身上發(fā)冷發(fā)抖,虛汗不住地冒出來,她已經沒有力氣揉胃了,只能用盡最后一點氣力頂著疼痛的胃部,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放學的鈴聲終于響了。雪詩無力地蹲在了地上,頭深深地埋進臂彎中。瀟君關切地問:“還很難受嗎?我送你回去吧?!毖┰娫缫烟鄣萌硭周?,只是無力地搖頭。瀟君見她痛苦不堪,心中難過,顧不上太多,一下把她架了起來。雪詩疼得直不起身,彎著腰捂著胃,幾乎是任瀟君擺布著。出了教室,雪詩雙腿無力,頭昏沉沉的,胃里翻江倒海,想嘔吐。她推開瀟君,來到垃圾桶前,一口一口地吐了起來。胃里難受得不行,每一陣嘔吐都牽扯起胃里撕裂般的疼痛。早上和中午那完全沒有消化的食物,此刻都被她喘息著嘔吐出來。嘔吐物不斷地涌出來,雪詩控制不住地吐著,頭腦一片空白。
吐了許久,胃部的脹痛才稍緩了些微。雪詩虛弱地蹲下來,雙手抱住自己胃的地方。她的臉色很難看,全身也沒力氣,剛剛嘔吐過一場,現(xiàn)在更是連走路的力氣也沒有了。伊人如此,瀟君何其心痛?他蹲在雪詩旁邊,焦急地說:“去醫(yī)院吧!”
“不用,吐出來就舒服些了……”雪詩有氣無力地說著,她已經蹲不住了,就捂著胃靠坐在墻邊,蒼白的臉龐上,豆大的汗珠不斷地冒出來。她無力去擦,任它們匯聚成股,小溪般滑落下來。胃里還是翻攪,一陣陣惡心又涌上來,她已經沒有力氣揉胃了,只是捂著胃部的手臂,又更緊地壓住了身體。
瀟君身體向來健康,他不知道眼前的女孩何以如此病弱,對腸胃病也幾乎是一無所知,他只是看著她的痛苦,心中難過。他看著她把頭靠在膝蓋上,單薄的身體一起一伏,喘息了片刻,她一手扶著墻,一手死死壓在胃上,剛站起一點,就身子一晃,癱軟地躺倒在地上,遍布虛汗的小臉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