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之小者,賜物以圓潤;盤之大者,賜物以生機(jī),改天換地,無所不能,而唯有一事不可盤......”
“張大爺您別吹了,您要是真這么厲害,就幫我把這個60分盤成100分,您看我學(xué)得頭都要禿了!”
“啥,要禿?給大爺我看看?!睆埓鬆敯演喴我煌疲平镣跣∶?,一手撩起他的頭發(fā),眼睛一瞇,一手往小毛頭上這么一拍:“逗你大爺我呢,哪禿了,給我好好學(xué)去!”
王小毛剛想反駁,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往后移,鞋子惡狠狠地磨在地上,激起一地灰塵。王小毛的媽媽不知從何處而來,塵埃中,她如一尊殺神拽著小毛,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和這個老頭玩,你會被帶壞的,你也想和他以前一樣嗎?”
王小毛噤若寒蟬,他朝張大爺眨眨眼睛,像是不舍,又像是在懇求什么。
張大爺朝著他做了個鬼臉,又把輪椅這么一轉(zhuǎn),留給世界一個孤獨(dú)的背影。
塵埃落定,仿佛一切已經(jīng)結(jié)束。沒人看到的是,王小毛的發(fā)際線悄悄下移了一絲,腦袋上那被張大爺拍過的地方,竟多了些頭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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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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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爺總是一個人推著他的輪椅,瞇起眼睛,在小區(qū)門口曬太陽。他偶爾會抬起手,伸向太陽的方向,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抓取著,好像能把流逝的光陰抓住。
那個時(shí)候,世界對于他來說是安靜的。
他不會聽到人們對他的指指點(diǎn)點(diǎn)——“嘖嘖,到老了還是個單身漢,腿還是壞的”“誰讓他年輕的時(shí)候那么干,都是自作自受”……
諸如此類的冷嘲熱諷,他好像都不會聽到了。
唯一能吵到他的只有孩子的請求。
“張大爺,您收了這只流浪貓吧,我媽不許我養(yǎng)!”王小毛可憐巴巴地說道。
“你媽不是不讓你和我玩嗎?”
“誰聽她的話哦,大爺您最給力了!”
“得,這話大爺我愛聽,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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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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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爺把流浪貓帶回家,卻深深嘆了口氣。
這流浪貓,一看就營養(yǎng)不良啊,干干巴巴的、麻麻賴賴的。
等等,干干巴巴、麻麻賴賴......
盤他?
盤他!
老人輕輕抱起貓,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他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貓咪的小腦袋,他撫摸著小貓的身體,枯枝般的手好像綻放出無數(shù)的陽光,如春風(fēng)拂面、如春雨喜人......
不一會,小貓便圓潤了起來,發(fā)出“咕嚕咕?!钡穆曇簦聛?,寵溺地蹭了蹭張大爺?shù)耐龋趾孟裣氲搅耸裁?,突然竄了出去。
張大爺來不及追,他太累了,汗水早已布滿了他的每一道皺紋,他睡著了,做起了夢。
夢里他還是那個輕狂的少年,他有著無所不能的手,他盤過風(fēng)、盤過月、盤過姑娘甜美的笑容……可是他還是輸給了人心,他迷上了賭博,隨意地盤改著骰子的大小,終究被人看穿,打壞了腿、破碎了夢。
他嘗試著把自己壞掉的腿給盤活,卻無能為力,原來,惡無論怎樣都盤改不成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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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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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爺醒來的時(shí)候,被眼前的場景給震驚了。
那只跑掉的貓居然又帶來一群流浪貓,瘸掉的腿、流膿的眼睛、蟲噬的皮膚、受傷的靈魂......
張大爺慘淡一笑,你看這群貓啊,干干巴巴的、麻麻賴賴的,盤他!
盤他!
……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大爺再一次累得睡了過去。
等他醒的時(shí)候,他竟然可以站起來了。
那些圓潤的小貓們圍繞在他的腳邊,親昵地蹭著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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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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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之前,被盤圓潤的貓咪們,看著熟睡的張大爺陷入了沉思:
“喵,你們看這個糟老頭,看這壞腿……”
“喵,這老頭,干干巴巴、麻麻賴賴的……”
“盤他!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