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黎黎一直陪在陸游的身邊。
陪著他迎來了他和王姬的七兒子,陪著他迎來了他唯一的女兒。
陪著他,看著他為北宋的興亡,而堅持抗金,卻屢遭主和派的排斥。
陪著他投身軍旅,在暗地里默默為他化去一次次危機,但貓黎黎終究還是太單純了,玩弄不了人心,只能任由陸游被“嘲詠風月”這樣無理頭的罪陷害,令他罷官歸居故里……
無論陸游是富有還是貧窮,是安定還是危難,貓黎黎都一直陪在他身邊。
貓黎黎陪著陸游經(jīng)歷了他一生的起起伏伏,娶妻生子、進入仕途、罷官,左遷也好右遷也罷,富有時貧困時……她唯一錯過的,只有陸游剛出生時,只有他少年懵懂,最易動情之時。
或許,他們之間錯過的情,也許只能怪在貓黎黎是一只涉世未深的小貓妖身上,若是換成是狐清清,或許陸游早就將她放在了心尖尖上了。
公元1992年,陸游退居家鄉(xiāng)山陰。
此時的陸游己是古稀之年,兩鬢蒼蒼。
這年十一月四日那夜,屋外下了很大的雨,狂風呼嘯。
陸游的房間里,架著一個火盆,盆里的柴火旺旺地燒著。
貓黎黎窩在陸游懷里,任由陸游現(xiàn)如今己經(jīng)布滿皺紋的手,一下一下的摸著自己的脊梁。
陸游的聲音有些沙啞,感嘆道:“貍貍,還是你好啊,一直陪著我……”
這些年來,陸游的母親、父親相繼離世,王姬也因患病離世了……
貓黎黎蹭了蹭他的手心:“喵……(放心,陸游,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陸游忽地來了詩興,披著一條被褥,下了軟榻,坐到幾案上,提筆寫下了一首詩,貓黎黎定眼望去,便見紙上寫著:
風卷江湖雨暗村,四山聲作海濤翻。
溪柴火軟蠻氈暖,我與貍奴不出門。
貓黎黎笑了。
跟在陸游身邊兒這么久,現(xiàn)在的貓黎黎雖趕不上大文毫,不過認一兩個大字還是沒問題的。
陸游忽地搖了搖頭,對貓黎黎說:“貍貍,你說我這樣是不是太自暴自棄了?不行,我需得重寫一首。”
于是陸游人重寫了一首詩。
詩日:
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臺。
夜闌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
對于陸游這模樣,貓黎黎己經(jīng)習慣了,難道這就是凡人常說的人越老越愛玩?越像個孩子?
嘉定二年十二月。
這時的陸游己是權朝之年,過分的思慮國家興亡,讓他憂思成疾,病倒在床上。
貓黎黎很著急,可是她會的法術不多,只會駕云變化身形,并不會冶病的法術,而且她恢復的法力也不多。
貓黎黎去請求狐清清。
狐清清也很無奈:“他病得太重了,尋常法術根本救不了他?!?/p>
貓黎黎懇求道:“請你再想想,還有沒有其它方法?”
狐清清嘆了口氣:“好吧,在離這一萬八千里的北邊,有一片雪山,只要你能在那雪山上找到一株天雪蓮,給他服下,你就能冶好他了?!?/p>
貓黎黎十分感激狐清清,道了謝,她立刻駕云向雪山飛去。
不過一萬八千里,對于貓黎黎來說太遠了,貓黎黎的法力根本支撐不到她到達雪山,她只能靠自己的雙腳,有時雙腳都被石頭硌出了血,可貓黎黎知道,陸游他等不了多久的時間了。
無論是烈日還是暴雨傾盆,無論是白晝還是黑夜,狂風也好,寒雪也罷,貓黎黎努力前進著。
等到貓黎黎回到陸府時,一身的毛都凌亂臟炸得不得了,她叼著一朵冰藍色的天雪蓮,趕忙跑到陸游的房間去,可是她并沒有看到陸游。
“貍貍?”陸游的大兒子陸子虞發(fā)現(xiàn)了貓黎黎:“你去哪兒了?你在找父親嗎?這是你去為父親尋的藥么?可惜……你回來晚了……父親他己經(jīng)去逝了……”
貓黎黎怔住了,叼著的雪蓮也落到了地上。
她轉(zhuǎn)身,不顧陸子虞的喊叫,飛快的跑走了。
她記得陸游說過,他死后要將他葬在平水何山之角。
果然她在那里找到了他的墓碑。
貓黎黎用僅剩的一絲法力,毀掉了墓碑盾到了陸游的棺材里。
貓黎黎看著陸游安靜地躺在那兒,貓黎黎就一陣自責。
不過,也沒什么關系了,陸游終于是她一個人的了。
“陸游,”貓黎黎蜷在他身邊:“黎黎會一直陪著你的……”
就這樣,貓黎黎一直陪著陸游。
一直到今天,有著貓黎黎妖力的保護,人們?nèi)匀粺o法去打繞陸游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