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西北門的高臺之上,兩人對坐,中間有一個樸素棋盤,一人面北,一人朝南。
朝賀伸手摘下面具,深吸口氣,坦然笑道:“一人掌舵整座城池,甚至布局全華夏,我遠不如你?!?/p>
那人依然坐在那里,紋絲不動,雙袖飄蕩。
冰冷嗓音如冰山化雪再化霜,但言語卻含乎一絲暖意
“其實不算,小兄弟只下三棋,便挪動整座棋盤,若不是我留了這手,恐怕你就能安然退去了吧?!?/p>
漆黑袖袍下,男人卻在咬牙。
警鈴聲大作,還有數名天人趕到。
“苦心百年經營,毀在你這普通人之手,太可惜了?!?/p>
“你不殺我?”
“不會的。”
長安城西北,自那黑袍男子而向四周擴散,無數彩云遮蔽長安城!
黑袍男子輕捏住一絲白色契機,轉瞬之間契機便化作一張紫金令牌。
“我會封印你的記憶,你只需要記住一句話,和這個令牌,今后若有天地翻覆,便執(zhí)此令牌,在這個高臺之上,默念三遍赳赳老秦,復我河山,記住,默念三遍,喊出來也行,反正要讓整個長安城聽到?!?/p>
朝賀面如死灰,全盤脫局,便是死局。
長安城北,黑袍人兵解歸長安,長安又雨,潤物無聲。
自此之后,天下少一神仙,長安,多存千年。
————
“哎,你聽說沒?新來咱們班的那個帥哥失憶過?!?/p>
“啊?二姐,你說的是那個新來的?”
“那個最帥的啊,好像叫什么……朝賀,對,就是朝賀?!?/p>
上午的八九點鐘,也就是這所大學的第一節(jié)課程,一百分鐘,中間略停,屬于規(guī)劃中的必修課程,下面這嘈雜環(huán)境,也絲毫沒有影響上面老師風生水起的課程推進。
“姐,我知道他肯定失憶了,不然怎么還沒到?”
也是那個悅耳嗓音,略帶慵懶的青春基調,不協(xié)調也不沖突。
“這個誰知道?就像咱們班那個電腦大神一樣,鬼知道他是不是進入電腦系統(tǒng)了,神出鬼沒的?!闭f話的,也是最先挑起話題的,口若懸河般將話題拐來拐去,就這般不知去向了。
“報告”
“進,按慣例,檢討3000字,以后疊加?!?/p>
門縫細微張開,又規(guī)則推開,不快不慢,賞心悅目。
開個門能開出風度的,也就只有朝賀這人了。
他穿著普通校服,略微彎腰輕步走向最后一桌,只有書桌孤立,他還真的就那么坐在那一桌上,輕生問道:“還有幾分鐘?”
“你來早了,還有半小時下課?!?/p>
一板一眼,字字鏗鏘,與朝賀的不偏不倚的坦然不同,全然古板,可也蘊含生機。
朝賀側目偷偷打量聲源,男人,無須,還挺耐看……管他呢,肯定不如我?guī)洝?/p>
“我叫張吞古,和你一個宿舍,以前的4444號死了,我們換了宿舍,你就是4444號。”
“那真是好……”
兩節(jié)課程,平淡無奇,除了張吞古和朝賀,好像真就沒有一個認真聽課的,無非偷偷打量,還有少男少女思春心意奔跑,百十號人,串聯(lián)成各個神奇脈絡,幻化人形,就那么奔跑,歌唱。
朝賀看的一清二楚,張吞古,卻不知所蹤,沒有神意遠遁,而是緊跟前面老師步伐,步步入定,步步若神人。
“下課后,你帶我回宿舍,我想看看那個死人的地方?!?/p>
“被封了,但是我有所有細節(jié)的高像素照片和錄像,以及那人這些時間的動作,不能給你,但你可以去偷?!?/p>
朝賀點了點頭,咬牙馬步,等著下課。
悠長輕快的下課鈴聲總比上課叮當悅耳好多,在初春小滿,充滿活力。
朝賀跟著張吞古去宿舍,中間除了被幾個懷春或者單純調戲的女生耽誤,也沒有太多阻攔,很快就到了學校越層,琳瑯滿目,古怪物件雜七雜八,地方大概近百平方米,約是六七個普通寢室,對陽臺無遮掩,對校園布置一覽無余。
越層分了三間,一間辦公室,一間實驗室,剩下一半是學校給444號安排的房間,東西對質,不分伯仲。
打開木質的厚實西方裝扮的屋門,在五十平方米的房間里幾經轉折才在一個犄角旮旯看見一個現代化的筆記本電腦。
“偷吧?!睆埻坦怕朴频纳斐鲇沂?,點了點筆記本的金屬外殼,發(fā)出悅耳輕響,又沉聲說道,“你還可以劫持我,讓我來給你講解?!?/p>
朝賀皺了皺眉,卻沒有接下話頭:“我的床鋪在那里?”
張吞古指了指靠近陽臺的一座古樸床位:“你運氣好,占了這么個風水寶地,我是要放的東西太多,那個地方撐不下,小六子恐高,小哥怕冷,也就都沒有住在那里?!?/p>
張吞古又略帶訝異的看了看朝賀,問道:“你行李呢,怎么就只有一個包?”
朝賀撓了撓頭:“等室友上來咱們一起去搬吧,轉回話題,你為什么要我偷,還要我劫持你?”
朝賀早就感覺這個學校很不對勁,目前看來女生比男生多出一倍不止,死了人還在繼續(xù)上課,況且沒有一點氣氛,主要還是這個張吞古,實在是太奇怪了。
所以他就問出來了,之后緊盯著張吞古的眼睛。
然后張吞古說的話,讓朝賀大驚失色。
“這個學校,現在有八個殺人犯,殺死的人從一個到五個不等,你所知道死的那個,就是被別人報復,用心理暗示,殺死的,也就是殺人犯殺了殺人犯,我不想摻和殺人犯……”
冰冷聲調凝固空氣,朝賀呼吸有些急促,似乎略帶興奮的旁敲側擊:“你知道這么多,那為什么不告訴警察老師,助長破案幾率?”
張吞古脫下鞋襪座上床鋪,慢悠悠說道:“這個學校,很不一般,也虧得你跟我一個宿舍,不然真的又多一可憐人?!?/p>
朝賀也爬上床鋪,躺在木板上,閉目陳思。
來之前他查過這個學校,封閉式,高等人才重要產出處,還有就是規(guī)矩森嚴。
這三樣,都沒有,可以用電腦,一堆小混混,還有個虛頭巴腦不知道是不是忽悠自己的張吞古,這樣,還要好幾年。
剛剛晨過,青鳥入春,日頭高照,陽光下,朝賀睡大覺。
他不遠處,張吞古打開電腦,點擊文件夾,打開視頻。
里面,全是鮮血,有一個人,對著張吞古豎著中指,趾高氣揚,十分欠揍。
張吞古握緊拳頭,咬牙念道:“這個變態(tài),不能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