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炙熱的心臟
.
.
.
你說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完完全全交付給我……
.
你說最害怕什么?
我害怕你,徹徹底底的抽離我……
.
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它們痛苦,疼痛,朱正廷抱著這具依舊溫?zé)岬纳眢w等待了黎明,太陽完完整整照耀大地。
.
“黃明昊,我們回家好不好,不要貪睡了……”
朱正廷嘴里一直不停的重復(fù)這句話,他將Justin抱在懷里。
輕輕拍著Justin的背,好似哄著一個孩子一樣,身體搖晃著,雙眼無神看著前方茫茫的一片蘆葦蕩。
.
尤長靖和老爺子一起趕到的時候,這樹林已經(jīng)一片狼藉,搜救隊沿著Justin的信息素找到了Justin。
.
他們看見的是朱正廷抱著全身是傷的Justin,嘴里念叨著什么,然而朱正廷根本不想理會來的這些人。
.
老爺子一看見自己兒子成了這副模樣,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
尤長靖緩緩走近朱正廷,他將手探了Justin的鼻息。
尤長靖猛烈顫抖了一下,他收回顫抖的手,“正正,Justin他……”
.
朱正廷無比驚慌的看著尤長靖,比了一個噓的動作,“長靖,小聲點,黃明昊說他很累,要睡覺,咱們不能打擾他。”
.
尤長靖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朱正廷,瞳孔閃爍著,退了幾步,為什么事情會變成這樣,他的親人,他的朋友,為什么都要離開他。
.
這一切的根源都是陸思恩,原以為他在紅燈區(qū)會好好接受懲罰,沒想到,這次的殺手,就是陸思恩的舊黨,是陸思恩專門用來報復(fù)他們的。
.
“Justin已經(jīng)死了,正正,我們現(xiàn)在帶著他離開好嗎?”
.
尤長靖蹲下身體,他不忍心看著朱正廷這個樣子,眼淚沒出息的掉出來。
尤長靖本想拉著朱正廷起來,卻給朱正廷推開,朱正廷死活不讓別人碰Justin。
.
尤長靖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一定要把朱正廷帶回去,朱正廷不能再出什么差錯了。
.
“你們走開,不要碰他,不準碰!”朱正廷急了,怒紅著雙眼,朝著要分開他和Justin的人咆哮。
“正廷,Justin受傷了,我們帶他回去吧”尤長靖溫柔的說,他心疼朱正廷,心疼Justin,他的好弟弟就這么走了,他現(xiàn)在胸口淤積一堆東西,無處發(fā)泄。
朱正廷死活不愿意放開Justin,那雙手死死的抱著Justin的身體,手指鑲嵌到血肉里。
.
這讓尤長靖更難受,Justin說朱正廷生病了,他起初不相信的,現(xiàn)在他終于知道正廷生什么病了。
.
“對對對,他受傷了,你們快救救他”朱正廷眼睛不敢看尤長靖,總在找什么東西,四處張望。
.
最終朱正廷帶著他的黃明昊上了車,他抱著Justin,冰冷的身體,疼痛蔓延朱正廷四肢百骸。
鉆進他的骨髓,流進他的血液,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Justin活著……
.
他好疼啊,好疼,為什么Justin還沒有醒過來安慰他,還沒有醒過來抱他。
朱正廷擦著Justin的臉蛋,不能讓Justin那么臟,臟小孩他不喜歡,他喜歡那個白白凈凈的Justin。
越擦越臟,越擦越疼,尤長靖發(fā)現(xiàn)朱正廷不太對勁。
.
擦拭的手被尤長靖抓住,朱正廷抬眼,淚眼朦朧。
“長靖啊,我好疼……”
.
“正正,我們馬上到醫(yī)院了?!庇乳L靖看見朱正廷身下一片紅,蒼白的臉上掛滿密汗,不清楚是他的淚水,還是汗水。
.
朱正廷的情況很糟糕,而且除了尤長靖,朱正廷誰也不讓碰,醫(yī)生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然而Justin連尤長靖都不可以碰。
.
朱正廷只是搖搖頭,“不要把Justin帶走,我求你了”
.
“正廷,你先治療……”尤長靖最清楚不過朱正廷的心情了。
當(dāng)林彥俊命懸一線,所有機器都宣告他死亡時,尤長靖的崩潰。
.
大概就是這樣心情,可是Justin沒有撐到他們的救援,就這樣死在朱正廷懷里。
朱正廷受了太多的打擊,失去的是那個愛他的黃明昊。
.
在這條路上,誰都可能死亡,站的越高越危險,Justin還那么年輕啊……
尤長靖回答不了,他不能保證不帶走Justin,他只能保證朱正廷的安全,是Justin拼命救下的人,是舍不得他死的人。
.
到了醫(yī)院下了車.
尤長靖讓醫(yī)生強制給了朱正廷止血治療,無論朱正廷怎么鬧,把朱正廷和Justin拉開。
朱正廷拼命哭喊,他的沒有手指快要抓不住Justin了,“我求求你們,不要帶走他”
.
一根一根的分離他的愛人,“啊,不,不要,我不要治療,我只有黃明昊,把他還給我好不好”
.
朱正廷眼睜睜看著Justin被抬走,他用盡身上最后一絲力氣奮力掙扎,最終被綁在了擔(dān)架床上。
.
為什么,到了最后都要將他們分離。
朱正廷被強行注射鎮(zhèn)定劑,他的意識漸漸模糊,喘息著,還在喊著那人的名字。
我還沒有帶你回家的……
尤長靖緊閉雙眼,他不敢去看這痛苦的場面,他靠在潔白的墻上,他的人生中,來了多少人,又走了多少人,他數(shù)不清。
那與他并肩作戰(zhàn)的黃毛小子,一下一下的捉弄他,被他揍的喊:長靖哥,我再也不敢了。
.
尤長靖一直知道Justin是個富家子弟,并未想過會和他一起打拼出一片天下,這小子算是有義氣的,總愛給他打抱不平。
.
他到現(xiàn)在都不敢相信,這上一秒還在他身邊皮的兄弟,下一秒就葬身在了被人的刀口下。
.
尤長靖感覺這個身體不是他的,輕飄飄的,像空氣一般,在游蕩,他很累。
陸思恩的余黨被他找到了,一個不留,全部滅口。
至于陸思恩,千刀萬剮也不能輕易洗脫他的罪孽,尤長靖恨不得一刀一刀把陸思恩刮死。
.
這樣的家伙紅燈區(qū)已經(jīng)不能讓他繼續(xù)待下去了,監(jiān)獄是一個好地方,把他扔到alpha區(qū)域。
不準他死!
.
尤長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光真的很亮,刺痛眼睛,眼淚不止,一個人影出現(xiàn)在他面前。
大手握住了尤長靖,“累了就休息一下吧,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吧!”
.
尤長靖一頭栽到那個人懷里,不管不顧的低聲哭泣,“他怎么會死啊,他明明好的,他前幾天還鮮活的站在我面前……”
.
這消息林彥俊也震驚了好久,他醒過來沒發(fā)現(xiàn)尤長靖,很快Justin的消息就傳達到他的手里。
他第一反應(yīng)就是要找到尤長靖,他擔(dān)心尤長靖,即使知道他不會有事,可是這種壓迫感讓林彥俊坐不住。
.
急診室門口站著就是那個強裝堅強的尤長靖,林彥俊一身藍白的病號服還沒有換掉,站著看著離他不遠的尤長靖。
.
一個人承受很辛苦的,傻瓜。
.
他心臟的位置劇烈的抽搐了,他見不得尤長靖再傷心難過。
.
他壞抱著尤長靖,輕聲在他耳畔低吟“我在呢……”
.
“正廷怎么辦,孩子怎么辦,他們的女兒還那么小。你沒看見正廷那個樣子,讓我既害怕又心疼,Justin留下的只有一具冰冷的身體,可是正廷還抱著,不肯放手,林彥俊你知道我多難受嗎?”
尤長靖雙手死抓著林彥俊身上的病號服,單薄的病號服被揪出一道道褶皺。
.
林彥俊沒有說話,只是把想抬頭的尤長靖用左手按在懷里。
林彥俊,還好,你沒有走。
尤長靖沒有說出來,但他是幸運的,他該承認他忘不了放不下的永遠是林彥俊。
.
.
朱正廷的孩子沒了,Justin也沒了,這可憐的omega被推出來,孤零零的推到一間病房里。
他夢魘不斷,一直不愿意醒過來。
.
朱正廷錯過了Justin的火化,身體變成灰白的骨灰放在精致的盒子里,放在朱正廷的病床前。
.
黃老爺子受不了兒子離世的打擊,一下子病倒了,他懊悔至極,如果不是他的一意孤行,斷送了兒子的性命,他當(dāng)初就應(yīng)該答應(yīng)讓朱正廷過門兒。
.
他到臨死都沒有見到朱正廷,跟朱正廷道歉。
他只是把所有財產(chǎn)的受益人改成了朱正廷,他唯一能做,唯一可以贖罪的方式。
.
可知,朱正廷從來不稀罕錢,他要的不過是一個黃明昊。
.
尤長靖把貝怡和小橘子帶到朱正廷的病房,醫(yī)生說朱正廷是意識昏迷,不愿意自己醒過來。
只能保守治療,多說說病人關(guān)心的事情,或許就有辦法喚醒病人。
.
尤長靖帶著三歲的貝怡再次來到病房,昏迷快一年的朱正廷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美好的像一個仙子。
.
“長靖叔叔,為什么爹地還沒有醒,爹地什么時候醒過來啊!”
貝怡小小的身體跑到了朱正廷床頭,用自己的小手帕擦擦朱正廷的臉,小小的臉蛋充滿的難過和失望。
“貝怡再用心叫叫爹地,可能他就醒了哦!”尤長靖把懷里的小橘子放到沙發(fā)上,讓這屁孩自己玩。
.
他走到貝怡身邊,把貝怡抱到朱正廷身邊,“爸爸是不是一輩子都回不來了?”貝怡抬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尤長靖,尤長靖摸著貝怡的頭,“你爸爸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那里有世界上最漂亮的云彩,最美麗的天空,他會在那里看著貝怡長大,然后去找他?!?/p>
.
貝怡搖搖小腦袋,“長靖叔叔,貝怡騙我了,爸爸死了,所以爹地才沒有醒過來?!毙『⒆泳髲姷牟蛔屪约嚎蕹鰜?,尤長靖下意識嚇了一跳。
貝怡的聰明和Justin的如出一轍,這孩子太過聰明,一個女孩子那么聰明,怕是將來會是一個alpha。
.
小橘子不知道什么時候跑到尤長靖腳下,拉著他的褲腳,嘴角流著哈喇子向尤長靖伸手要抱抱。
尤長靖笑了一下,抱起小橘子,貝怡眼里閃過一絲羨慕,她又把頭轉(zhuǎn)到朱正廷臉上。
.
她知道爹地是太傷心了,所以才不愿意醒過來。可是他也想要爹地抱一下她。
.
一年前,Justin的死訊鬧的沸沸揚揚,他幫派跟著Justin的人開始躁動。
王子異借上次那件事情又來故意找茬,說要給他家蔡徐坤道歉。
尤長靖怎么可能會做這種事情,Justin和朱正廷的事情又壓他喘不過氣,他omega的身份曝光,組織里他根本坐不住了。
.
世界各地的幫派都準備吞掉尤長靖,尤長靖四面楚歌,陳立農(nóng)自從上次在醫(yī)院里見了之后就銷聲匿跡了。
.
尤長靖正愁怎么解決這些問題的時候,林彥俊出現(xiàn)了,他出面擺平了各界的質(zhì)疑,尤長靖不知道他用了什么辦法讓王子異收手,讓Justin的手下對他言聽計從。
.
然后林彥俊順理成章的坐上了Justin的位置,尤長靖雖然是頭,但是只是掛名,做事的全部是林彥俊,在尤長靖發(fā)愁的時候,林彥俊已經(jīng)把問題解決了。
他知道林彥俊的人脈和實力,沒想到林彥俊那么厲害,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尤長靖頭痛一個月的問題。
.
當(dāng)初他都懷疑林彥俊去刺殺王子異失利是他故意的,故意讓自己去救他,林彥俊那么厲害的人,還怕沒有人救,尤長靖想,這該不會是林彥俊的一出苦肉計?
.
尤長靖每當(dāng)質(zhì)問林彥俊這件事情,林彥俊都會很含糊的敷衍過去,林彥俊那次失利確實是真的,他沒想到會出現(xiàn)偏差,這么丟臉的事情,他當(dāng)然不會再說給尤長靖聽。
.
林彥俊已經(jīng)做好死亡的準備,一度以為尤長靖恨他恨不得他馬上死掉,最后把他帶走的就是尤長靖,他就想著,拼著一口氣都要死撐下去,他舍不得,好不容易來的尤長靖再次錯失在他的生命里。
.
林彥俊就順理成章的待在了尤長靖的幫派里,做起來尤長靖的手下,在尤長靖沒有明確態(tài)度之前,他就會跟著尤長靖,等他的答案。
.
病房突然被推開,林彥俊邁開長腿走進房間,小橘子朝著林彥俊伸手要抱,林彥俊伸出手抱過尤長靖懷里的小橘子。
不知道為什么,小橘子明明會說話,可是整天就說不超過三句話,連抱抱都不說,只是伸手。
.
臉上除了嬰兒肥,五官大多和林彥俊相似,唯一像尤長靖的,可能是這一一頭卷卷的頭發(fā)。
.
“該回去了?!?/p>
林彥俊看著尤長靖的眼睛,尤長靖避開林彥俊這赤裸裸的眼神,林彥俊最近的眼神越來越奇怪,應(yīng)該說是炙熱,一種要把他融化的炙熱,看久了,尤長靖會不知不覺的臉紅,所以他要刻意避開林彥俊的眼神,抱起貝怡,點點頭,轉(zhuǎn)臉對貝怡說“貝貝,我們下次再來好嗎?”
貝怡戀戀不舍看了朱正廷一眼,然后點頭。
.
林彥俊這盯人的習(xí)慣,尤長靖不知道說了多少次,可是林彥俊總是把他堵的啞口無言,氣的只會動手收拾林彥俊。
.
原諒,其實就是在給機會的時候原諒了,差最后一層膜,林彥俊戳不破,尤長靖打不開。
.
那傳床頭安靜的放著Justin的骨灰,床上朱正廷安靜的睡著,Justin沒有離開朱正廷,他在陪著他,在看著他。
.
床上的朱正廷眼角劃過一滴眼淚,他醒不過來……
.
可知你是
我生命中的
最舍不得
如果我變成回憶
退出了這場生命
留下你錯愕哭泣
我冰冷身體
擁抱不了你
想到我讓深愛的你
人海孤獨旅行
我會恨自己
如此狠心
如果我變成回憶
終于沒那么幸運
沒機會白著頭發(fā)
蹣跚牽著你
看晚霞落盡
漫長時光總
有一天
你會傷心痊愈
若有人可以
讓他陪你
如果我變成回憶
最怕我太不爭氣
頑固地賴在空氣
霸占你心里
每一寸縫隙
連累依然
愛我的你痛苦
承受失去
這樣不公平
請你盡力
把我忘記
bgm——如果我變成回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