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曦臣看著梓辛手腕上無意間露出來的淡藍色護腕,眸子中有些疑惑,這個護腕楓語怎么還帶著?這三年來好像從未見她將這個護腕摘下來過……
梓辛通透的眸子中透著些許歉意,“對不起,兄長,我不想騙你們,所以我不能說。”
“我有些不舒服,先回藏經(jīng)閣了?!?/p>
藍曦臣嘆了口氣,當(dāng)初他們帶她沒多久,就發(fā)現(xiàn)她十分聰明,只是對這個世界的常識缺乏的可怕。
藏經(jīng)閣是藍家存放典籍的地方,藏書十分之多。
楓語自小就經(jīng)常在那里看書,最后就直接住在了那兒。
“兄長。”
“嗯?”藍曦臣一愣,“忘機,怎么了?”
藍忘機:“梓辛,她……”
被藍忘機一提,藍曦臣也沉默了,“忘機你真覺得楓語不記得她三歲以前的記憶了?”
藍忘機沒說話。
藍曦臣又嘆了口氣,“她知道她的身份,可她卻沒有任何反應(yīng)?!?/p>
“我們在一起相處了三年,我從未見過楓語有過精緒波動的樣子,她就像一湖水,永遠都是一幅平靜淡然的樣子,我們從未了解過她?!?/p>
“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三年來,我們早就把她當(dāng)成了自己的親人?!?/p>
“連叔父都說,如果天下的邪魔歪道都像楓語一樣,那仙門百家才是名副其實的邪魔歪道?!?/p>
藍忘機還是沒說話,只是他放在避塵上的手卻在不自覺地收緊。
“而且你也見過楓語血液的功效了,那是真的使枯木開花,活死人肉白骨的強大功效?!?/p>
藍忘機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聽到這話,淺色的眸子顫了顫,像是想起了什么。
那年,五歲的梓辛獨自一人背著藥婁上山采藥,他和大哥不放心,暗中跟了上去。
發(fā)現(xiàn)她的手腕不小心劃破后,剛要出去,卻發(fā)現(xiàn)梓辛腳下本已枯死的藥草在幾個呼吸間恢復(fù)了生機,而那青翠欲滴的葉片上還殘留著幾滴未被吸收的血。
血滴在了土地里,那片藥田里的藥草,硬生生跨越了幾百年的生長期限,直接成熟,整片藥田仙氣繚繞。
而梓辛只是平靜地從衣服上撕下一片布條,將傷口包好,連眉都沒皺一下,那張精致的過分的臉上淡漠的讓人心驚。
他和兄長沒讓她發(fā)現(xiàn),悄悄地退了回去,后來他留意到梓辛腕間的那條傷口足足留了一個月……
“忘機?”
藍忘機回過神,“抱歉,兄長。”
“無事,忘機,你就是太重禮儀了。”
藍忘機收回思緒,“兄長,禮儀不可廢。”
藍曦臣微微搖頭,“看你的樣子,又想起那件事了吧?”
在藍曦臣的注視下,藍忘機緩緩點頭。
“唉,我一直以為那是世人夸大其詞,沒想到真實的功效如此驚人,如果傳出去,免不了一番腥風(fēng)血雨?!?/p>
“如此看來,當(dāng)初的魔女血月一事就很簡單了?!?/p>
藍忘機接過他的話,眸色冰冷,“仙門百家奪寶不成,反被反殺,無法收場,只能愈演愈烈?!?/p>
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沉默。
后來居然是藍忘機先開的口,“兄長,醫(yī)師說梓辛的身體越來越脆弱,她以前雖然傷勢極難恢復(fù),又有凝血障礙,而且任何一場風(fēng)寒都能要了她的命?!?/p>
“而現(xiàn)在……”藍忘機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遮下淺淺的陰影,那份陰影極淺極淡,可就是如陰霾般揮之不去。
“現(xiàn)在明明是夏天,她卻極其畏寒,醫(yī)師說她現(xiàn)在不需要生病,甚至在夢中就會……”無聲無息的死去。
藍曦臣走到藍忘機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忘機,待會兒我再去后廚讓他們多給楓語做點兒補身體的藥膳……”
藍忘機也站起身,目光望向遠方,聲音如風(fēng)般縹緲,“做了又如何,她根本不會吃……”
過了一會兒,藍忘機再次道:“兄長,我在古籍上查過,梓辛的這種情況叫厭食癥?!?/p>
厭食癥?藍曦臣將這個名子在心間反復(fù)思考幾遍,眉心不禁蹙起,這種病他也在古籍上看到過,具體癥狀是看到食物,甚至只是想到就惡心,從而完全喪失食欲。
具體形成的原因是什么他記不清了,但好像是必須要有一段極為痛苦的記憶,痛苦到完全喪失活下去的欲望……
“兄長,她又一點也沒吃……”不用藍忘機明說,藍曦臣也知道他說的是桌上的糕點。
藍曦臣夾起一塊糕點放入口中,軟糯的糕點入口即化,甜而不膩的味道在舌尖綻開,伴隨著一股淡淡的清香,濃而不散,讓人回味無窮。
藍曦臣嘴角無奈地勾了下,誰能想到,修真界廚藝無無人能出其左右的隨風(fēng)竟然會患有厭食癥。
“兄長,我想去一趟蓮花塢。”藍曦臣不愧是最了解藍忘機之人,只是一眼就看出了他心中所想。
“可是因為那江家小姐?!?/p>
藍忘機:“嗯?!?/p>
藍曦臣看了他一會兒,笑道:“那你就去一趟吧?!?/p>
“據(jù)說那江家小姐也是廚藝高超之人,在做羹湯的手藝上更是與楓語不相上下,如果她愿意為楓語做些藥膳那自然是最好,如果不愿,也無需勉強。
“是,兄長?!?/p>
藍曦臣看著藍忘機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還有大半的糕點,認命地收拾起來,“這些糕點在外界可是價值萬金,要讓那些四處尋找楓語的老家伙看見,豈不得爭個天翻地覆……”
隨風(fēng)原本只是楓語的化名,可因為她高超的廚藝,又是美食流的開山鼻祖,隨風(fēng)的追捧者稱其為食神。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一直以來不問世事,淡漠無物的楓語竟然因為這條消息,作出了極其重視的聲明。
她說她不是食神,她只是空有食神的廚藝,卻沒有食神的精神,她做不到一心一意追求美食,因此不能接受這個稱號。
藍曦臣散開的思緒漸漸匯攏,桌上一片整潔,一切就像藍忘機和梓辛還沒有來時一樣。
看著這一幕,藍曦臣的眼神有些放空,他知道在藍忘機心里,楓語的地位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