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魚傳來的是一股鮮香氣息,而燒餅傳來的,則是芝麻烤熱后的香氣,份外誘人。
唐三看了看手中的烤魚和燒餅,先是輕輕咬了一口燒餅,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發(fā)出細微的破裂聲。
濃郁的麥香隨即彌漫開來,與那恰到好處的酥脆口感融為一體,而略帶滾燙的溫度更讓這份滋味顯得鮮活而生動,瞬間侵占了整個口腔。
“唔,好香?!碧迫滩蛔≥p呼出聲。
這是他吃過的最好的燒餅了。
嘴里的燒餅溫度降低,三兩口就吃了下去。
暖暖的、香香的,說不出的舒服。
唐三再咬下一口烤魚,酥脆的魚皮帶著恰到好處的咸香,在齒間破裂的一瞬,鮮美的肉汁便迫不及待地涌出,與細嫩的魚肉一同滑入口中。
這醇厚而鮮美的滋味,仿佛直擊靈魂深處,讓他那雙藍眸瞬間亮起。
與此同時,唐三還從烤魚中感受到了濃濃的愛意。
唐三清楚的知道,這條烤魚與那個燒餅背后,藏著霍雨浩多少細膩心思。
江楠楠在那邊斟酌著順序安排時,霍雨浩又怎會充耳不聞?
這本是為唐三準備的美食,他傾注的心力與關(guān)懷,從中可見一斑。
為了將味道調(diào)制至最理想的境界,他幾乎調(diào)動起精神力的極致,將其綿密而全面地滲透進這兩種尋常食物的內(nèi)部結(jié)構(gòu)之中。
在烤制的過程中,他對火候與變化的掌控精細到了令人驚嘆的地步,那專注與嚴謹?shù)淖藨B(tài),宛如在打造一件復(fù)雜的魂導(dǎo)器,分毫不敢懈怠。
雖然唐三沒有再稱贊,但看著他不斷加快的咀嚼、吞咽速度,其他幾女看的也是食指大動。
霍雨浩的動作明顯加快了許多,一條條香氣四溢的烤魚、一個個金黃酥軟的燒餅,被迅速遞到她們手中。
眾人圍坐在篝火旁,火光映照著每一張滿足的臉龐,歡聲笑語在夜空中回蕩,吃得盡興而愜意。
而先前那個曾惹出不少麻煩的人,自然只能眼睜睜看著霍雨浩先享用,自己則被晾到了最后才得以動筷。
葉骨衣獨自坐在篝火旁,手里的第三條烤魚散發(fā)出誘人的香氣,可她的表情卻依舊波瀾不驚。
看似平靜的面容下,若有若無的一抹傷感悄然藏在眼底,只有在火光跳躍間,那絲不易察覺的情緒才顯得愈發(fā)深邃。
或許是因為心思細膩,心有牽掛,她在吃烤魚的時候,分明能感覺到在這鮮美的魚肉中,蘊含著一份濃濃愛意。
而這份愛意,顯而易見,是對于唐三的。
頓時,葉骨衣無語極了,此時其他人也感覺到了,他們呆呆的看著手中的烤魚,他們怎么感覺吃的不是烤魚,而是一把又一把的狗糧呢。
一瞬間,所有人齊刷刷的看向霍雨浩,卻發(fā)現(xiàn)此時唐三正撕下一塊魚肉,投喂霍雨浩。
得了,又是一口狗糧。
唐門眾人頓時安分了起來,不再自投羅網(wǎng)的去吃狗糧,而是安安靜靜的吃著手中的烤魚。
就算,烤魚也是一種變相的狗糧,但起碼他們能從中感受到美味。
南秋秋向來直來直去,她雖不如葉骨衣那般敏銳,卻也在咀嚼間壓低聲音對葉骨衣說道:“這手藝,還真是沒得挑。就算不當魂師,改行做個廚子,怕是也能過得風生水起?!?/p>
南秋秋身旁坐著荊紫煙,后者聽罷她的話語,忍不住輕輕嗤笑出聲,那笑意里滿是促狹與玩味:“你倒好意思說,居然讓史萊克學(xué)院日后的中流砥柱、傳靈塔的開山祖師去當個廚師,這主意也就你能想得出來吧?!?/p>
霍雨浩剛把最后幾條烤魚做完,便走了過來。
聽到荊紫煙的話,他唇角微揚,淡笑道:“當廚師挺好的!做飯的時候,內(nèi)心難得會如此平靜。等我以后完成了自己想做的事,就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開一家小飯館,和哥哥過一段田園生活?!?/p>
“飯館后面,辟出一片菜地,自己種菜自己吃,再養(yǎng)些家畜……”
霍雨浩在說這些話時,唐三一直在旁邊,含著笑注視他。
當霍雨浩說到想跟他過田園生活時,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或許是因為他們在小屋里過上了一段安寧、平淡的日子,又或許是因為受唐三的影響,霍雨浩也想跟唐三在神界找一間安靜的小屋,平平淡淡的生活著。
霍雨浩說到這里,忽然一頓,看著眾人那各異卻滿含深意的眼神,不禁有些疑惑,“你們干嘛都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察覺到所有人望向他的目光已然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那眼神中滿是怪異與疑惑。
史萊克學(xué)院海神閣的成員們,竟打算找個地方開飯館,這著實令人難以置信。
就在這時,素來沉默寡言的季絕塵忽然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聽起來,似乎不錯?!?/p>
這話雖短,卻仿佛石子投入湖面,在眾人心中激起層層漣漪。
霍雨浩笑道:“季兄,一起嗎?”
季絕塵搖了搖頭,“不了?!?/p>
徐三石故意壓低聲音,故作緊張地對霍雨浩說道:“小師弟啊,這話可萬萬不能在玄老面前提起。不然的話,他老人家怕是要跟你急得跳腳呢。畢竟,在他心里,可是指望著你將來能繼承海神閣主之位啊。”
霍雨浩的臉龐瞬間籠上一層苦惱,可不是這樣嗎?
一樁樁責任如同無形的枷鎖,牢牢地縛在他的肩頭,無論他如何掙扎,都找不到絲毫逃避的空間。
這些責任,是他生命中無法割舍的一部分,也是他必須直面的宿命。
魚湯此刻已煮得差不多了,霍雨浩輕抬手腕,又精心添入些許調(diào)料,隨后將一碗碗熱氣騰騰的魚湯遞到眾人手中。
他落座之處,恰巧在唐三的身旁,這個位置仿佛有一種無形的歸屬感,是眾人自然而然為他留出的。
唐三作為最先動筷的人,已然享用了頗豐的一餐——四條鮮美的魚,外加兩個扎實的燒餅。
此時,他手中僅余下半塊燒餅,指尖輕捏著那略帶溫熱的餅身,似是對這頓飽足的美味仍有些許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