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川腹地,萬里雪國,放眼望去具如白琉璃般,白的晶瑩,白的剔透,白的純粹。
繞過冰崖雪峰,便是冰晶林了,林中玉樹冰枝,在陽光下,寒光凜冽,冰枝上累累銀花似白云疊絮。這冰林受寒風雕琢,這林中玉樹是千姿百態(tài),或疏影橫斜,或炯娜多姿,或遒勁挺拔……真真是個好地處。
只可惜這冰川之地寒氣透骨,上神之下的神靈在此地極難抵御寒氣,更何況還有冰原常見的風暴,更是使這里少有神靈踏足,但又何嘗不是幸事。
雪國常年寒風凜冽,風雪不止,今日不知何故,風停雪消,到是寂靜的很。
“過來,過來,你跑什么呀!”
一道呼喊聲打破了,雪原的寧靜。
一藍一青兩道身影在雪地上追逐打鬧。
“不跑?你當我傻?哼!╭(╯^╰)╮”前面藍色的小身影回頭對那青衣公子笑道。隨手抄起一個雪球朝后面的青衣公子扔去。
…………
“他們兩個一直都這般有趣嗎?”手持琉璃傘一身著青布麻衣的年輕女子對身旁的白袍郎君疑惑的問道。
那白袍郎君滿是寵溺的笑了笑“我這兩個弟弟被寵壞了,一時失禮,令公主見笑了。”
“不,這般童真有趣,在這修行數(shù)萬載的神靈身上確是少見,有多少人想找都找不回,裴笙看著心中羨慕的很啊?!蹦乔嘁屡訐u頭道。
白袍郎君道:“個人自有個人的緣法,何必去羨慕旁人。”
這一行人便是皓卿,皓光,小皓安兄弟三人并八音閣的裴笙元君。
小皓安自修行開始,時辰被安排的滿滿的,近乎除了修煉就是修習,皓卿見他年幼也不忍磨滅他孩童天性,便在朔日之時將所有事務推去,帶著兩個弟弟往冰川雪林游玩去了。
小皓安見裴笙獨在八音閣,形單影只,便又央了皓卿邀她同行,皓卿拗不過他,便下了帖子相邀。
眾人行至冰晶林,裴笙將手中琉璃傘化作涼亭,皓卿又化出桌椅,擺上茶具。皓光帶著小皓安在林中嬉鬧,皓卿在亭中烹茶,手法熟稔,行云流水甚是賞心悅目;裴笙鼓琴,琴韻悠揚,如高山,似流水,一時間倒是安樂祥和。
琴音悠揚悅耳,茶香沁著宜人。一首琴曲音盡,皓卿的茶也烹完了,將茶湯倒入青釉杯中,遞給裴笙,道:”公主不若嘗嘗,這冰川雪水烹煮的午子仙毫?!?/p>
裴笙從皓卿手中接過茶杯,輕輕聞了一下“湯色嫩綠,茶香純正,又有一絲淡淡清冽的寒氣,卻是難得的佳品,太子烹茶的手法又有精進了?!?/p>
皓卿自取了一杯細細品嘗,感慨道:“公主的琴技亦是精進,只可惜不知何時再能聽到笙曲??!”
裴笙最擅常的樂器并非琴,而是笙,故她修為有成之時以裴笙二字為號。這擅琴的是另一位龍神,可惜龍神無心,況且已經(jīng),已經(jīng)。故皓卿言此琴笙,實為勸她早日放下往事,早證大道。
裴笙聞言執(zhí)杯的手一頓,垂眸掩住眼中的神色,道“笙曲悅耳,琴曲悅心,裴笙習琴之時,已忘了如何鼓笙。這笙曲太子怕是聽不到了?!?/p>
皓卿聞言,心下暗嘆,這公主倒是有情有義,可惜了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自東流。面上淡然道:“如此可惜了?!?/p>
皓卿執(zhí)壺為裴笙再續(xù)上一杯茶,又道:“今日相邀公主,實有一事相托。”
裴笙心下尚想往事,下意識推辭道:“太子修為本就在裴笙之上,更何況裴笙如今不過一縷孤魂,太子相邀之事,恐難辦到。”
皓卿看了看裴笙,笑道:“此事怕只能托與公主了。”
裴笙倒是詫異,這皓卿平日但凡能自己做的絕不欠人因果,今日這般,“此事與皓安有關?!?/p>
“是?!别┣涞溃白罱译[隱有感到我與丹澤將有雷劫,恐我二人歷劫之時,王弟無人教導,想請公主看顧一二,算我欠你一個因果。”
“雷劫?怎會?”裴笙疑惑道。
皓卿道:“不奇怪,你我諸人都不是此界之人,皓安是身軀為此界所出故不受雷劫,但亦會有其他劫數(shù)。你而今不過一縷幽魂,雖在此界中醒來,但并未擾亂此界運轉(zhuǎn),而我與丹澤雖有凐珠護身,不被此界排斥,但立北境依然擾了此界運轉(zhuǎn)的秩序,更何況我立北境時用的理由是受命于天,這一飲一啄自有定數(shù),自然是要讓天雷劈一劈。”
裴笙看著他嗤笑道:“這難道不是太子在試探他的底線嗎?”
皓卿看著裴笙道:“公主慎言,要知道天道不可欺,我豈敢試探。”
裴笙笑道:“是不是如此,太子心下明了。這事我應下了,因果就算了,就當我還他的吧。”
皓卿起身對裴笙一揖道:“如此,就有勞公主了?!?/p>
裴笙側過身去,不受他全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