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山青林山上
玉凌竺望著腳胖那些了無生息的熟悉的容顏,雙手死死地握著“帝侍,那目光中的哀凄、悔恨、自責還有那濃濃的疲倦不堪,無一不彰顯著她此刻的心態(tài)的崩潰。
墨逸離凝舞,走吧!已經回天乏術了。
墨逸離白衣翩然,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可是,此刻玉凌竺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覺得他陌生。
凝視著他那溫柔的眸子,玉凌竺不由得悲從心來,恨意此刻仿佛決堤的洪水般幾乎將自己淹沒。
好樣的,他真是好樣的!竟然將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將自己當成一個傻子一般騙了二十多年,如今……還……
玉凌竺墨逸離,我是不是很好騙?………
她一步步地后退著,顫栗著的身子,散亂的發(fā)絲,她的眸子里滿是心痛,哀傷,悔恨,疑惑……可是沒有人來回答她為什么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聰明如她,可是她不知道怎么辦了……都騙她,每個人都騙她,她玉凌竺究竟是前世做了什么孽?上天今世要這樣懲罰自己?
墨逸離舞兒!
墨逸離看著她逐漸瘋魘的神態(tài),下意識的驚呼出她的名字。而在她眸目逐漸清明后,他長長的呼出一口濁氣,溫柔地安撫道:
墨逸離“你現在身子很虛弱,需要靜養(yǎng),不要胡鬧。放下‘帝侍’和‘凌舞’跟我回去,一切便還若從前一般,不好嗎?
墨逸離有些哀求似的開口詢問道,而望著玉凌竺疲憊虛弱的身體,他的眸目之中盡是凝重與擔憂之色。不僅是擔憂她的身體,更是緊張她究竟看到了多少?
玉凌竺聞言不禁冷笑連連,他究竟拿她當什么?三歲小孩嗎?打完一巴掌,再給個甜棗就哄好了?
玉凌竺墨逸離你不覺得可笑嗎?放下?回去?……
玉凌竺難道你一句輕飄飄的‘放下’,一切就當真能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嗎?
玉凌竺一瞬間仿佛覺得自己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一下子笑的眼淚奪眶而出。
當覺察出淚水后,一時之間玉凌竺都分不清這淚,是氣,是傷心,還是絕望……或者是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認的無盡的悔恨!
玉凌竺事到如今你又何必惺惺作態(tài)?你連親手養(yǎng)大你的師傅都可以一劍誅殺,甚是把從小看著你長大的長老都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獻祭出去。
玉凌竺我玉凌竺是有多金貴啊?能讓您親自勸我一句:回去!
嘲弄的微笑仿佛一把帶毒的匕首,狠狠地扎在墨逸離的心尖,不但鮮血淋漓,而且蝕骨焚心。
可說出這些話的玉凌竺心里又怎會好過?那是師兄啊,從小到大無論自己闖下多大的禍事,都是那人眉眼溫柔地護著自己,無限包容溫柔的告訴自己一句‘乖,師兄在’的人??!
如今,情何以堪?!此刻玉凌竺心尖痛的仿佛有人在拿著刀一刀一刀地活生生剮著。有兩個人在她的腦海中如同惡鬼索命一般揮之不去。
一個,一如既往地在溫柔地摸著她的頭,沖她眉眼溫柔地淺笑告訴她‘別怕,師兄在!’;另一個,白衣飄然,可抬手間卻將昔日的故友親朋殘殺殆盡,笑意不變,卻森冷無情。
玉凌竺呵……回去?該怎么回去,怎么回去?
一句句的失神喃語,句句都仿佛鋒利的刀劍在剮著自己的內心,究竟怎么了?究竟為什么?。俊?/p>
玉凌竺墨逸離,我給你兩個選擇,要么,你讓我離開,要么——我現在就橫尸當場。
玉凌竺舉起‘帝侍’橫陳在脖頸處,那目光中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堅毅讓墨逸離心驚膽戰(zhàn)。
她不怕死,從前不怕,現在一無所有就更不怕了,唯一的牽掛已經不是牽掛,她還怕什么?如今死或許就是最好的解脫了。可是,她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她還有事情要完成。
她在賭,賭他與自己這些年的情分。
從前的她會斬釘截鐵地說他在乎自已,可是,直到今天她才發(fā)現,原來,自己竟從不曾看懂過他,從不曾……
墨逸離舞兒,把劍放下,我,放你離開便是……
他知道她的心思從來是如同玲瓏一般剔透的,也知道她性子剛烈從來說一不二,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他如今參不透她的心思,更不敢拿她的性命來開玩笑!
一路走來,他已經丟失的太多太多,多得讓他不敢回頭看看來時的路,他不怕一天盲道走到黑,可是,不管怎么樣,他不能再失去她了!
墨逸離你走吧!拿著這塊血玉牌,沒人會攔你的。
墨逸離長嘆一口氣,將血玉牌放在了玉凌竺的面前,轉身離去。
舞兒……別怨我……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清風徐來,撫起那人潔凈的衣擺,片片竹葉在其衣襟處零落,轉瞬之間便跌落泥土。
便如同他一般,今日還是世人眼中的滄離君,明日,他便是仙門百家喊打喊殺的溫氏余孽了吧。他苦笑著,一步步滿是凄苦地離開,可心中,從不后悔。
舞兒,走吧,和你心愛的人走的越遠越好,不要再回來了!這個腥風血雨的地方會染臟你的。
我多希望,你永遠都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丫頭,可是到底也只是希望而已,如今,我只愿:所有的罪孽……我來擔,所有的屠戮,我來屠……!惟愿卿安!
可是,墨逸離不知道的是,即使歷史在一瞬間被改變,那么,它還是會在特定的軌跡中回到原先。
沒有人可以改變歷史,可以逆轉未來。有些命數,終究,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