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滄流眾生餓殍遍野,鬼域大地風起云涌,而高高在上的九天卻依然一片寧靜祥和,瓊樓玉宇之中,有仙家神人歆享瓊漿竹露,不時有古琴聲起,伴著三兩身披輕紗的曼妙女仙翩然起舞,好一個歌舞升平之景。這便是超越了死生之痛,免去了一切繁冗塵世的極樂之地。
“他來了?!鼻嗍肯扇说巧暇盘熘械淖罡叩钐谩罅_殿。殿中白云離合,不時有五色神光穿過上空,如同點綴在蒼穹之上永恒閃耀的星辰,圣帝端坐于閃爍著金色光澤,雕刻著繁復神鳥花紋的王座之上。
圣帝從王座上站起身來,背后瞬間綻開了雙翼,升到那大羅殿的最頂端,抬起手臂,用指尖點了下大殿正上方的一處星云。只是一剎那,星云開始疾速浮動了起來,逐漸演化為無數(shù)巨大的鏡子,高高懸掛在大殿之上。只要一抬眼,便能看到那鏡中之象。
那鏡中呈現(xiàn)出一片恐怖鬼魅之景——那似乎是一個深淵之底,一切都黑黢黢、陰森森,抬頭向上,竟看不到一絲天光,一面泛著幽藍色光澤的湖,但那湖卻沒有一絲漣漪,倒映出變形的灰色蘆葦,慘白的枯藤,一個個圓睜著空洞的雙眼的陰靈在湖面上逡巡。湖面正中,一襲赤衣被束在絞刑臺上,忍受著那些陰靈的噬咬與折磨。
“正好,她的任務失敗了?!?/p>
冰冷的話從圣帝口中說出,不帶有一絲感情。
“一介竹仙,怎么連區(qū)區(qū)鬼域陰靈都不敵?真有辱我棲鳳林威嚴”,青士仙人觀察著圣帝的臉色,連聲補充道:“帝尊,瀟瀟雖隸屬我棲鳳林,但她終日與鬼域那些邪祟相處,又曾委身于妖王,成了墮仙,自是折損了不少神格,仙力自然不濟,但我棲鳳林中還是有不少可堪重任的仙人?!?/p>
圣帝卻似乎早已料到結局一般,只是悠然地望著鏡中瀟瀟受難的模樣,緩緩道:“青士仙人不必惶恐,若我真想取回那金鶴翎,為何不派個更有把握的仙家前往呢?”
“帝尊有意讓瀟瀟落入殺神手中,以再度引發(fā)桐夜與殺神之間的矛盾?其實您就算不用瀟瀟作為威脅,桐夜也會為了復活域澄而殺死殺神的,您為何要多行一步呢?更何況,現(xiàn)在桐夜已經(jīng)來到九天,他似乎誤以為是您帶走了瀟瀟?!鼻嗍肯扇嗽囂街鴨柕馈?/p>
“自誕生以來,桐夜就不是一件稱手的工具,他殺殺神是出于復活域澄,還是出于對我的服從,這一點至關重要。這次引他來,是因為我要讓他知道,鬼域魔尊臣服于九天圣帝,他臣服于我,才是他能活著救回瀟瀟的唯一方式。若他愿意臣服,我便助他救瀟瀟,斬殺神,若他違抗于我,那么他便沒有繼續(xù)存在的必要了?!笔サ鄄僦回灍o喜無怒的聲音,說出了這番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您知道,他是域澄的徒弟,定然不會臣服”,青士仙人擔憂道:“如今他已是魔尊,若是您現(xiàn)在殺了他,是不是意味著與鬼域開戰(zhàn)?還有,殺神終究是個禍患,若是不能借桐夜這把刀誅殺他,恐怕他還要惹出更大的禍端,那殺神又是您親手創(chuàng)造的生靈,他的一切行為與您的神格息息相關,無論是任由他作孽,還是您親自了結他,皆會有損您的神格,一旦神格被持續(xù)削減,只怕會招來九幽之主的最終審判?!?/p>
“這件事,自然需要一些手段”,圣帝的眼中露出冷冷的笑意:“我要讓他知道,他的生命之源把握在我手中,他是我創(chuàng)造的,永遠別妄想脫離我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