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理智的心,恰如一柄全是鋒刃的刀,會叫使用它的人手上流血?!?泰戈爾
夜早已預(yù)料到,自己臥室的形同虛設(shè)的門,根本防不住有心之者。
綾人幽綠的眼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本大爺聞到了血的味道?!彼蛩拷?/p>
夜脖頸上被禮人咬的兩個小洞,雖然過了一天早已止血了,但想必瞞不過以血為生的吸血鬼。
“讓我看看——”綾人強硬地?fù)荛_她的頭發(fā),“這個牙印……是禮人的吧??蓯海尤桓液捅敬鬆敁屖?!”他把她逼到墻角,手臂擋住了夜的去路。
夜神色一緊,右手不自覺地覆上了左袖口,那里一直藏著她用作偷襲的簪子。
“請離開我的房間?!彼曇艟o繃。夜已經(jīng)體會到禮人的難纏,怎能放任自己成為吸血鬼的餌食。
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自己是那些人眼中一顆危險的棋子,而現(xiàn)在進入逆卷家也依舊未能擺脫。
如果可以,夜也希望活著,因為她還有未了的夙愿;但若是活著的代價就是失去自由,那她寧可死也不愿重蹈覆轍。
綾人不屑道:“怎么可能?到手的食物我怎么會放走!”禮人的咬痕實在礙眼,他得好好消毒一下。
夜心想,上次禮人出現(xiàn)的位置對于她很不利,這次的話,應(yīng)該有機會——
背后的手,趁其不意已經(jīng)摸到了簪子的形狀。熟悉的觸感令她迅速冷靜下來。
“你做夢?!蓖瑯拥腻e誤已經(jīng)犯了兩次,這次決不能任其宰割!
夜將簪子緊緊攥在手中,抬頭對上他的目光,眼神冰冷。“居然敢反抗本大爺。不錯,你這張臉勾起了我強烈的欲望?!?/p>
綾人笑得有些殘虐,一對獠牙格外顯眼。他俯下身準(zhǔn)備進食,而她也隨時能夠給他來上一擊。
“咚咚?!鼻瞄T聲突兀地響起,“快到上學(xué)的時間了?!卑l(fā)現(xiàn)沒有人回應(yīng),門被打開:
“綾人,你在干什么?開學(xué)剛過一周你就想遲到?不要讓我再次提醒你?!眮碚哒菓z司。
“還有你,盡快整理好自己下樓。”憐司一絲不茍的聲音隨著關(guān)門聲消失,隨之而來的是綾人的抱怨。
“嘖,又是憐司?!本c人不滿地皺皺眉,“喂,女人。下次本大爺一定不會放過你?!?/p>
夜親眼看到他瞬移離開了房間,不由暗自慶幸。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打過作為吸血鬼的綾人。
畢竟自己以前殺過的都是人類。
心里沒底的她,這件事之后暗自反思。這樣下去,自己最終還是免不了走上被囚禁的道路,歸根結(jié)底只是換了一個籠子罷了。
夜必須想辦法,最起碼要知道真相,才有獲得自由的籌碼。為此,她可以利用身邊一切人和事物。
是的,哪怕是吸血鬼,也有各自的弱點和缺陷。幾人關(guān)系不和,說不定能用來做文章。
夜在心底一一排除,不想恩將仇報所以沒有算計昴,最終選定了家中長子修。
她從那個地獄般的地方活下來的原因,無非是善于抓住一切機緣,又從不懼怕失敗的萬丈深淵。
也許夜若是生為他們的同類,只會比其更像吸血鬼。
夜色中,她看似溫潤的外表下,總是流露出一絲違和。
那種違和,說到底,應(yīng)該是過于冷靜,以至于沒有人類的溫度。
——一切,才只是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