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郭芙,眾目睽睽下的她微微蹙眉,耳邊充斥著嘈雜的議論聲,冷漠的猜測,激烈的打賭,麻木的嬉笑,偶而傳來幾句贊賞也瞬息被淹沒了。
郭芙清冷的目光向人群掃射過去,雖然隔著面紗,眾人仍然感覺到紅衫女子眼中的寒意,議論聲漸弱。大家使勁伸長脖子像一只只急切覓食的鵝,一雙雙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唯恐錯過了傳奇的一幕。
和尚鎮(zhèn)定地望著眼前的充滿殺氣的紅衣女子,江湖行騙多年見慣了眾生相,這種姑娘他摸得清脾氣,衣著華貴卻不張揚,想來出身極好,脾氣大、性子急,而且驕傲的不許外人說她們半個‘不’字,可是她們毫無心機,心眼又實,只要點中要害便會死心踏地信任別人。
和尚沖郭芙搖搖頭,目光掃向她身邊的兩名男子,月白長衫的男子應(yīng)是出身良好的貴公子,冰藍長衫的男子氣度不凡,冰冷猙獰的面具下看不出任何情緒。瞧不透兩人同這姑娘的關(guān)系,心中暗自打鼓,行騙多年第一次感到惴惴不安,瞧這兩名男子可比那紅衣姑娘難對付。
自己如此行騙近一年了還未失手過,縱是再聰明的人也未必能全部摸清路數(shù),何況又是幾個外鄉(xiāng)人。
想到此,他淡定的笑了笑,沖著郭芙慢慢說道。
其他“姑娘先別著急發(fā)火,等我把話說完也不遲?!?/p>
楊過“芙妹別污了劍,咱先揭開他騙術(shù),以防再有人受他蠱惑?!?/p>
楊過側(cè)過頭低聲安撫郭芙,輕輕按住她劍柄,示意先把軟劍收起。
郭芙收起軟劍,冷冷一笑。
郭芙“還是先聽我說說你的把戲吧。這串佛珠應(yīng)是果腹之物,一日兩??赡艹燥??手搓骨頭粉末,藍焰惑人,荒野鬼火也能讓你玩弄于掌心?”
接頭她用足尖踢了踢盛滿銀錢的箱子,輕聲一哼,繼續(xù)說道。
郭芙“這些錢夠買多少酒肉???夠你鬼混幾日再現(xiàn)世輪回呢?”
郭芙聲音清亮,透著不容反駁的堅毅,聲聲話語似利刃,刮傷了剛剛膜拜人們的心,也割開了假僧人淡定的偽裝。她沒再繼續(xù)說,一邊瞧著和尚驟變的表情,一邊思索白焰蓮花是怎么回事。慢慢轉(zhuǎn)頭看向楊過,眼中寫滿了疑惑。
鳳眼瞇了瞇,楊過立刻從她眼中讀懂了她的心思,不給和尚辯駁的機會,他接著郭芙的話繼續(xù)說道。
郭芙“這火絨編出的蓮花還真是逼真,你上面添了多少白磷,才能燃燒一宿都不滅?”
色,對二人的逼問置之不理,他握手中木槌沖郭芙說道。
其他“姑娘何不伸手一試,我這槌頭點到之處必有血光,而這位公子就不會流血?!?/p>
郭芙“妖僧扇惑人心!騙人的把戲該收場了吧,這些錢財快快還回去。”
郭芙狠狠瞪著和尚并不伸手。
楊過慢慢走近和尚,壓低聲音說道。
楊過“這位姑娘金尊玉貴之體豈是你想試就能試的。我問你,你騙的銀錢如何分成,上峰收取多少?與官府可有勾結(jié)?如實回答,若有一句假話我便擰斷你的脖子?!?/p>
這些話他聲音極低,只有和尚能聽真切,圍觀眾人卻是只見他動嘴聽不到半點聲音。一時人群嘩然,議論紛紛,突然數(shù)聲嬉笑,吵嚷著一片起哄。
其他“女俠何懼一試,今兒讓大家長長見識罷?!?/p>
一旁的楊過心中冷笑,好個看熱鬧不怕惹飛禍的小混混,尋聲望向人群,正欲發(fā)落那幾個怪聲怪氣起哄的,卻未防郭芙已經(jīng)伸出手去。
郭芙“試就試,還怕你不成?!?/p>
一截玉腕伸出,雪膩肌膚潤澤生香。那和尚瞧在眼中,不覺心神一蕩,不用瞧她面容,只看這婀娜的身段和玉脂般的肌膚,便知此女定是位妙佳人。
此時楊過想制止已經(jīng)來不及了,只見和尚手持木槌在郭芙手腕處輕輕一點,接著取出巴掌大的葫蘆在剛剛被木槌點過處灑下些許液體,剎那間皓腕處被鮮血染紅,嫣紅的鮮血順著纖纖玉指緩緩滴落,刺目的紅驚呆了眾人,人群中不時傳來幾聲驚叫。
楊過暗暗叫苦,心中埋怨芙妹性子急躁,這個小姑奶奶遇事總是那么魯莽,玩起來不知道收斂。他濃眉擰成死結(jié),這種騙術(shù)他可沒見過,不知如何破此局,正尋思間,眼角余光突然瞥見旁邊的宋湘。那貴公子正負手而立,好整以暇看著和尚胡行使乖,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的笑容。好像感知到楊過正斜眼瞧自己,他微微側(cè)頭回給楊過一抹微笑。
宋湘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切,不動聲色走近郭芙,低頭看看她的手腕,唇角微翹,眼中閃著溫和笑意,掏出一方帕子覆在郭芙腕間,頭偏在她耳邊小聲說道。
宋湘“小把戲,郭姑娘抹掉就行,不礙事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