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您現(xiàn)在渡河,正中敵軍下懷,顧小五他們死生天定,您目前在此守株待兔,才是上策?!鼻鍨懻f完暗罵了自己一聲,怎么跟個反派似的,攛掇著小boss把主角置于死境。
好在不止清瀾一個人如此提議,昨日那個幕僚也建議在此地埋伏,若顧小五活著回來,即便沒有引敵前來,也好接應(yīng),不至于寒了將士們的心。
奇棲牙本就不是為了顧小五才要渡河的,也不過是怕寒了追隨者的心才作了一番模樣,至于清瀾說的顧小五會把敵軍引過來伏殺,他覺得不太可能,戎狄人好斗,但不是沒有腦子,除非顧小五是個玩弄人心的好手,但他不認(rèn)為那個只知道逞勇斗狠的小子有這個本事。
說來他這次死了也好,以后義父會更重視自己也說不定,也不枉他演戲說要去支援他。
可奇棲牙沒想到,顧小五真有這個本事,戎狄三萬大軍,一場廝殺過后,戎狄死傷過萬,可謂慘敗。
奇棲牙殺得盡興,看到戰(zhàn)報更是難掩喜色,卻不知,這次戰(zhàn)績最終未曾落到他頭上,而是被那個顧小五搶了風(fēng)頭,不,應(yīng)該說,是那個該死的晉王,可惡,難怪義父之前就對他高看一眼,這次更是因為他的身份,把功勞給了他。
奇棲牙恨得咬牙切齒,對那個跟顧小五一同進出的顧瀾更不順眼了,時不時地去他營里挑挑刺兒,還挖了不少清瀾調(diào)教出的好苗子。
清瀾對心性如此狹隘偏激的奇棲牙也沒甚好感,做將軍到他這個份上,早晚是個被下屬越級刺殺的下場,清瀾絕不會承認(rèn)他有暗戳戳地想過這樣做,不過被李承鄞看出來,及時制止了。
戎狄慘敗,戰(zhàn)爭將歇,此戰(zhàn)晉王徹底揚名,接著軍中接到了來自陛下的詔令。
李承鄞要回京了。
清瀾卻不得不為了挑起戎狄和突厥的內(nèi)亂留下來。
一月后,得知中原人之所以早知埋伏,是因為跟戎狄聯(lián)姻的突厥公主把消息傳給了母國,又經(jīng)由突厥傳給了中原人,這才導(dǎo)致戎狄死傷慘重,于是好斗的戎狄人在養(yǎng)精蓄銳后,直接把炮火對準(zhǔn)了突厥。
突厥常年靠培養(yǎng)暗探、奸細(xì)在戰(zhàn)爭中取勝,這幾年跟中原也一直相安無事,兵力早就大不如前,加上清瀾這詞站在戎狄這邊,暗戳戳地出謀劃策,傳遞消息,可以預(yù)見戰(zhàn)況如何。
半年后,已經(jīng)被打到無力還手的突厥忍無可忍,決定向西域都護府求助,清瀾親自去攔了求援信,最后,突厥不得不對戎狄臣服。
這近一年的邊關(guān)生活,清瀾見了太多血,也殺了很多人,大概是心冷到了極致,所以學(xué)會了不在意和漠視,到最后,他聽到自己對戎狄新王說,“王如今已經(jīng)達到了目的,可不必趕盡殺絕,您要統(tǒng)治一個部落,不一定要全以殺伐之勢,還要有仁慈和悲憫,這樣,您才會受到部落人民的愛戴?!?/p>
“仁慈和悲憫,先生教我!”戎狄的王是青年模樣,生得狂狷肆意,面對清瀾卻是謙卑和敬愛。
“我不配教您這個,不過,總有一天,王會明白的?!?/p>
仁慈和悲憫,清瀾望向他這一世的雙手,蔥白修長的指間,滿是血腥和骯臟,他自嘲一笑,百年后父兄見我,該是難辨分毫吧
他又想起那年梨花樹下,青白錦袍的少年學(xué)父親那般負(fù)手而立,“我長大了,定要向父親那般,做個馳騁沙場的戰(zhàn)神將軍”
“大哥金戈鐵馬,那我就當(dāng)大哥的軍師,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三弟想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要不我負(fù)責(zé)吃喝玩樂?”
“那怎么行,你身子骨弱,不如以后你就好好讀書,給爹爹掙個探花郎回來”
“阿軒休得胡說,顧家你我撐著便是,以后阿瀾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罷”
“為什么是探花郎不是狀元郎啊,我聽娘親說,狀元郎更厲害些”
“哈哈哈,當(dāng)然是因為我家小阿瀾人比花嬌了,皇帝姑父一見到你,甭管你文采如何,肯定先把探花定給你”
“咳”最年長的少年開始戰(zhàn)術(shù)咳嗽
“可是,二哥哥,人比花嬌是形容女子美貌的”
“那有什么緊”
……
回憶隨風(fēng)而逝,清瀾收斂了自厭的情緒,二哥哥果真料事如神,那個人也的確給了她探花美名,只是,想到前幾日傳來的詔令,清瀾意識到最難打的一場仗來了。這次的詔令是詔他回京的,也不知李承鄞如何擺平了那幾大世家,總之,詔書到了,說明他的這場博弈還是贏了。
清瀾帶著從老突厥王那里搜來的信函,踏上了回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