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新射殿,侯公公頂著皇后不善的視線,省去前因后果,硬著頭皮說道:
候公公……陛下讓公主去一趟廣信宮。
皇后冷冷的盯著他,冷漠的開口:
皇后陛下為何召見公主?
還是讓虛弱的女兒去廣信宮——這絕對是范閑那個小東西胡作非為,仗著陛下的寵愛和看重,竟敢在這個關頭肖想她的女兒!
侯公公囁諾著開口,一副難為情的樣子,低聲回答道:
候公公是小范大人要見公主……
果然是范閑這個小畜生?;屎蟮哪樕嫌l(fā)難看,鐵青著臉斜視著侯公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強忍著怒氣說道:
皇后侯公公還是回去告訴陛下,公主已經(jīng)睡下,身子還虛弱著,不宜走動。
如芒在背的侯公公面露難色,不安的張了張嘴,為難的說道:
候公公回稟娘娘,陛下是一定要公主去廣信宮一趟的——
候公公小范大人情況危機,只怕……只怕是最后一面,還請皇后娘娘寬容寬容。
皇后眼皮一挑,心中的怒火幾乎壓制不住,幾乎忘卻了儀態(tài),忍不住尖聲叫喊道:
皇后本宮說了,公主身體不適已經(jīng)睡下,難道你還要抬著她去廣信宮嗎——
李明達……母親?
身后傳來女兒微弱的聲音,皇后尖銳的話語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東西掐住了喉嚨一樣,一下子止住了所有聲音,擔憂的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驚醒的女兒,倏忽間,鐵青的臉色柔和下來,伸手摸了摸被自己嚇醒的女兒的臉,愧疚而擔憂的安撫道:
皇后母后把你嚇醒了?
她強笑著說道,聲音輕柔,又俯下身親了親女兒的額頭,接著開口:
皇后別怕,繼續(xù)睡吧,沒事了。
李明達昏昏沉沉的聽著皇后的話語,半睜著眼睛,模模糊糊的看到了侯公公的身影,勉強問道:
李明達怎么了?
她的聲音很小,一聽就知道是虛弱至極的模樣,聽得皇后心中一陣絞痛。
皇后喉頭一哽,眨了眨酸澀無比的眼睛,艱難的說道:
皇后沒事,你安心睡下,母后會守著你。
見李明達已經(jīng)醒了,侯公公見縫插針,連忙高聲說道:
候公公皇后娘娘,既然公主殿下已經(jīng)醒了,便和老奴去一趟廣信宮吧。
聞言,皇后立刻轉(zhuǎn)過頭惡狠狠的瞪著侯公公,咬牙切齒的開口:
皇后本宮說了,不許!
從來沒有見過皇后如此動怒的模樣,李明達慢慢握住了皇后覆在自己臉頰上的手,慢吞吞的蹭了蹭,輕聲說道:
李明達母親,不要生氣。
她聽見了侯公公的話,說是要慶帝讓她前一天廣信宮。
可廣信宮是姑姑的寢宮,現(xiàn)在姑姑又不在那,父親為什么要自己去那里?
她強打起精神睜開眼睛,余光瞥見一臉惶恐的侯公公,接著問道:
李明達父皇想讓我去廣信宮嗎?
皇后還沒來得及回答,生怕差事辦不成的侯公公便立刻接話,語速飛快的回答道:
候公公陛下請公主去一趟廣信宮,小范大人在那療傷,傷勢有些重,一直想見見公主。
候公公眼下怕陛下等急了,煩請公主隨老奴去一趟吧。
怒極點皇后尖叫出聲,朝著侯公公怒目而視。
皇后你這老狗!
李明達母親……
李明達貼著皇后的手,目光帶著幾分愧疚的哀求,輕聲開口:
李明達讓我和侯公公去吧,不然父皇會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