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忘機本想撲過去看看魏無羨的狀況,奈何幾番掙扎下來反倒是天旋地轉,多虧藍曦臣緊緊扶住他的手臂。
魏無羨的手緊緊揪著胸口的衣領,難受地一手撐地不停地干嘔起來,無數(shù)的汗水滲進傷口,就像無數(shù)的銀針,在本就鮮血淋漓的后背不斷扎入,密密麻麻的刺骨之痛蔓延到所有的神經(jīng),牽動著五臟六腑一陣陣的痙攣。
藍啟仁在一旁看得揪心,還是心軟地去攙他起來,未曾想指尖剛觸碰到魏無羨的衣衫,就有不似正常人的寒意傳來,藍啟仁神色一凜,趕忙扶住魏無羨顫抖的身軀。
魏無羨苦苦支撐,腿腳早已酸麻到?jīng)]有知覺,勉力站起的瞬間,雙腿一軟,無力地向一旁倒去,好不容易站穩(wěn)了身形,可沒走幾步,綿長的痛苦再次卷土重來,他被折磨得眼前一黑,終是支撐不住,重重地栽倒在地……
魏無羨靜靜地側躺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一旁的藍忘機正輕輕掐著他的手腕,探查著脈象。藍曦臣默默側立在一旁,靜候結果。須臾,下方傳出藍忘機漸漸微弱下去的聲音:
藍忘機脈象虛浮,內(nèi)息……紊亂……
緊接著傳來一聲長嘆。
藍曦臣意料之中地蹙了蹙眉,往日樂觀明朗散去,徒留滿面愁容??粗艿軒捉錅I的神情和愁眉不展的焦灼,藍曦臣沒有再猶豫,將一只溫暖的大手敷上了藍忘機的肩頭,盡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
藍曦臣忘機,你不如帶魏公子去冷泉療養(yǎng),那里有利于他的傷恢復。
一聽此話,藍忘機眼睛里又驚又喜,想來是剛剛自己緊張過度,竟忘了冷泉這個療傷圣地了。
藍忘機多謝兄長提醒,忘機這就去。
與藍曦臣匆匆道別后,藍忘機趕忙輕柔地抱起魏無羨,穩(wěn)健又疾速地朝冷泉奔去。
懷中的人兒似感受到了周身的柔軟溫熱,開始不安地扭動,剛剛腳步太急,藍忘機也未曾察覺魏無羨的異樣。
待到藍忘機仔細探查一番后,才發(fā)現(xiàn)魏無羨全身滾燙,竟發(fā)起了高燒。蒼白干裂的嘴唇微弱地開合,喉嚨里卻只發(fā)出了喑啞的嗚,咽。走上竹林間的石板路,冷泉已在視線之內(nèi)。
藍忘機撥開重重飄渺在泉水半空的迷霧,赤,身緩緩走進。寒涼的水波涌動在腳底,一瞬間四肢百骸都像失了知覺般,隱隱有刺骨的疼痛感擴散開來。藍忘機后背還未結痂的傷口在冷意的泛濫下滲出絲絲血液,卻又在下一個瞬間飄散在水中,消失殆盡。
藍忘機將懷中人兒抱緊了些,緊咬著牙關向泉中心走去。每每跨出一步,周身的疼痛就加劇幾分,水流不停地沖擊著藍忘機背上橫七豎八微微泛紅的傷口,而傷口周圍的皮膚也已經(jīng)被泡得發(fā)白。
而此刻,魏無羨感覺一陣陣的清涼涌遍全身,不禁舒服地發(fā)出小貓似的一聲哼,唧。隨著藍忘機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魏無羨已經(jīng)輕輕地被放入水中。
魏無羨嘶……咳咳……
剛剛入水的瞬間,魏無羨覺得后背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輪,昏迷中依舊疼得不停輕,顫。藍忘機急促地皺了皺眉,趕緊將魏無羨半撈起,緊緊貼在自己的胸,膛,眼中滿是憐惜。
一刻之后,魏無羨不再有任何的反應,藍忘機只好慌亂地一遍遍喚著
藍忘機魏嬰!魏嬰!
慌忙把了把脈后,才發(fā)覺原來他早已墜入了極沉的夢境,不過,值得慶幸的是,魏無羨的體溫正慢慢下降,臉上也恢復了一些血色……
兩個時辰之后。
魏無羨藍湛……藍……
不知什么時候,魏無羨不安分的小手不著痕跡地抓著藍忘機長長的抹額末端,惹得本來正閉眼療傷的藍忘機微微睜眼查看。低頭見懷中人兒正喃喃細語,不禁俯身偏頭往下湊了湊。
藍忘機魏嬰……沒事了。
藍忘機頓了頓,怕魏無羨不放心,于是特意在末尾加了句
藍忘機我在。
魏無羨好似放下心了,動了動眼珠,悠悠醒來。沒想到的是,看到自己衣著凌亂,竟只穿著薄薄的里衣躺在藍忘機懷里時,不禁面露羞,澀,心中小鹿亂撞,臉也不自然地紅了起來。
魏無羨咳咳……
魏無羨于是有些尷尬地咳了咳,沒想到藍忘機突然緊張起來,急忙伸手探了探魏無羨額頭:
藍忘機魏嬰,你沒事吧,又發(fā)燒了?
魏無羨看藍忘機手忙腳亂的樣子,不禁發(fā)笑,蒼白的臉上自然地扯出一個藍忘機再熟悉不過的笑容,強忍著喉嚨干啞的苦澀說道:
魏無羨我沒事了,你別擔心。
藍忘機聽罷,一抹微紅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耳尖,抿了抿薄唇,沉默不答。
不知過了幾時,待到魏無羨再次迷迷糊糊地睜眼時,已經(jīng)被藍忘機用衣物包裹得嚴嚴實實抱在懷里??諝庵袕浡{忘機特有的冷香的清冽味道,甚是好聞,魏無羨就無意識地往藍忘機胸膛蹭了蹭。隔著薄薄的一層衣料,讓彼此真真切切體會到了對方的溫度。
原來,你竟是如此溫暖,包裹著我的全世界。
深夜,床上的魏無羨突然痛苦地捂住胸口,額上冷汗密布,沉重的呼吸聲一下下地揪著藍忘機的心。仿佛要窒息般,魏無羨逐漸感到意識被一點點抽離,看著眼前焦急的面龐漸漸模糊。
緊接著,墜入一片無盡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