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之前發(fā)生的事情,林菱終于同意施以援手,婉卿將陸繹安置在屋里,喂他服下了一顆安神丸。
“婉兒......”陸繹察覺到自己的神志越發(fā)不清醒,眼皮上像是壓了沉重千斤之物,他心下的不安不受控制地翻涌,他費盡最后一點力氣抬手,卻只夠到面前姑娘的衣袖。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一只柔荑握住了他,輕柔地像一片羽拂過,安撫的話語在耳畔響起,帶著她獨有的溫暖。
“放心,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就好?!?
此后,他的一片黑暗,這一切再無蹤跡......
婉卿最后貪戀地撫過陸繹的眉、眼、唇,一個不舍的吻伴著淚烙印在陸繹的眉間。
“你會沒事的?!?/p>
她今生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他,卻不留自己半分余地。
“小姨,我們出去說吧?!?婉卿整理好自己的思緒,不再看榻上的男人。
“嗯?!?林菱瞧著自家姑娘的樣子,內(nèi)心有一百個疑問,卻還是沒開口。
這孩子從小就倔,她不想說的事情,怎么問都不會有結(jié)果,真是和姐姐一模一樣唉。
屋外,嗅著草藥的清香,婉卿心里也安穩(wěn)了不少,她看著這個從小疼她的小姨,愧疚縈繞不去,她不顧林菱的不解驚異的眼神,緩緩撩起衣裙,跪了下去。
“婉兒!你這是做什么?!快些起來...” 林菱雖心中有氣,可還是不忍心責(zé)罰于她。
婉卿輕輕拂開林菱攙扶的手,“小姨,您先聽我說完?!?/p>
一陣風(fēng)吹過,調(diào)皮地撩起她的發(fā)絲,她也不去理會,只是固執(zhí)地盯著林菱。
林菱不由得嘆息,“唉,好,你說罷?!?/p>
“婉兒不孝,兩年前偷溜出谷,而今又與錦衣衛(wèi)陸繹情投意合......”
說到此,淚忍不住滾落,她粗粗地擦了擦,吸了吸鼻子,繼續(xù)言道:“陸繹是錦衣衛(wèi),婉兒亦知曉小姨對錦衣衛(wèi)的看法,婉兒不求小姨能接受我們的感情...此次.....此次解完毒后,婉兒會和陸繹斷清楚,不會讓您為難.......”
手不住的顫抖,只好緊攥著衣袖,可仍止不住那入骨的刺痛。
心仿佛被扎了個窟窿,內(nèi)里明明在涓涓的流血,卻只能謊做不知。
林菱的過去她曾探究過,卻只落得被狠狠處罰的下場,談到過去,小姨便失了過往所有的淡然和溫柔。
婉卿知道,處罰的背后也是保護,小姨不想讓她知道往事,但她又怎么會猜不到,肯定是錦衣衛(wèi)曾經(jīng)做過什么慘絕人寰之事。
她未經(jīng)歷過那些傷痛,無法感同身受,可正因如此,她更不能因為自己讓小姨為難。
不過,這一路走來,她看的清楚,陸繹與旁人不同。
他不同于嚴世蕃的陰毒狠辣,不同于嚴嵩的唯權(quán)是圖,陸繹是一個有著正義肝膽的男人,豈能因為他錦衣衛(wèi)的身份,就把這一切都加諸于他的身上?
她不能那么對他,更不忍心那般對他......
至親至愛,無法抉擇,她情愿自己身受了這所有的一切,只愿,不讓小姨為難,讓陸繹平安。
“你這又是何苦?”林菱痛心地看著她,她就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啊,她精心照顧呵護了十多年,她又如何狠得下心腸來做這個惡人。
卻沒想到,這孩子說出了自己那還未開口的要求,她還是和從前一般懂事,林菱只覺更加心痛,卻又無法可解。
婉卿抬眸,笑了,并未回答她的話:“小姨,請您賜藥?!?/p>
“心意已決?”
“是。”
林菱不再忍心看她,閉了閉眼:“說吧,需要什么藥?”
婉卿唇微動,緩緩?fù)鲁鋈齻€字:“雷公藤?!?/p>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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