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清早的,府上就很是熱鬧,如夢一向起的晚。
她走到大堂時像平常一樣伸了個舒服的懶腰,卻一下子回過神來了,她忘了這家里現(xiàn)在多了個沈玉無作客。
她撇了撇一旁的沈玉無,正抿嘴笑呢,突然就感覺尷尬了起來,這不讓他看笑話嗎不是…
大堂里擺著一些聘禮,很是喜慶,如夢奇怪的跑過去看了看,正納悶?zāi)?/p>
“又是誰上門提親來了啊?”
“這次不是來提你的親,就你整天這整天舞刀弄劍的已經(jīng)出名了還有哪戶人家敢要你???”一旁的如豪喝了口茶,戲弄道
這如豪也是彬彬有禮了,從小就和如夢拌嘴,兩人有些時候是互相抬杠的不相上下,但他也是從心底愛護這個義妹的。
“那這是誰送來的???”
“是我的。”如蝶端著兩杯茶進來了,有條不紊的呈給了爹爹和客人沈玉無
“是嗎?是哪家少爺啊?我認識嗎?人品怎么樣?你們熟悉嗎?”如夢一聽是如蝶的聘禮,便不由得開始謹(jǐn)慎起來了,姐姐的婚姻大事,一定要選一個合格且配得上她的夫婿才行。
“是杭州巡撫大人的嫡公子,莫少華莫少爺?!比绾勒f道
如夢眉頭皺了一皺,總感覺這個莫少華很熟悉,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好像是上次陪如蝶去給爹爹抓藥,出門的時候下起雨了,是同行的公子把自己的油紙傘借給了我們,他那時候便一直盯著如蝶出了神,然后如蝶問他姓甚名誰家住哪里他便自報家門了。
“上次借油紙傘的那個人?”
如蝶點點頭,她其實也不愿草率嫁給一個自己才見過一面之緣的人,但這樁婚事既然爹爹允諾了,自己也沒有理由去拒絕了
“爹,你就這樣允了?”如夢不解,如蝶從來都是這個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這個姐姐是盡職盡責(zé)打理柳家,父親怎么會舍得這么草率的讓她嫁人了呢?
“不然呢,如蝶也到年紀(jì)了,巡撫大人府上,廉明正直,嫁過去也定不會委屈了如蝶?!?/p>
“柳伯伯,可我聽說,巡撫大人得大公子是有嫡妻的,雖是重病在床,可這柳姑娘嫁過去,便只能做個妾室,不妥?!?/p>
沈玉無幫忙說道,柳天龍想了想,搖搖頭
“這婚事不用再說什么了,就這樣辦吧,婚事就定在下個月初七?!?/p>
如夢一聽就不樂意了,自己姐姐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不說,還要做妾室。
“不行,我不允許,爹,在京城姐姐也算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才女,多少公子哥求之不得呢,在柳府也是把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條,就算對方是巡撫又怎么樣?憑什么就要給人做妾去?”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容得你同不同意了,你把你這性子收一收有人敢娶你就不錯了!”柳天龍說完就兩手背在身后回房去了,如夢看著如蝶無奈卻裝作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心里很不是滋味,平常外面的人受欺負自己都會出手相救,更何況現(xiàn)在是自己的姐姐。
如夢回到房間,把衣物都翻了出來,然后打開裝衣服的布袋包袱
“小姐你這是要干嘛呀?你收拾東西你要去哪?。俊贝禾覈槈牧?,一時間以為自家小姐又闖禍了,要收拾東西去哪里躲躲呢。
“你別問這么多了,對了,上次我去逛百花樓穿的那一身男裝呢,去找出來?!比鐗粢贿吋睕_沖的收拾一邊說
“小姐您別嚇我了,到底發(fā)生什么事了?您是不是又闖什么禍了?”
“我要去杭州一段時間,我要看看那個什么莫少華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今晚我就偷溜出去,到時候如果爹爹和如蝶問起,你就說我去蘇州陸家莊拜訪陸伯伯知道嗎?”
“可是小姐,您好不容易和沈公子重逢,要是您回來的時候沈公子回去了怎么辦?”
提到沈玉無,如夢的手停了下來,但又繼續(xù)收拾了,她自然是覺得可惜的,畢竟盼了那么多年,日日夜夜成了執(zhí)念。
“但如蝶的終身幸福也很要緊,她是我的姐姐,我不能坐視不理。記住我說的話了嗎?重復(fù)一遍”
春桃低下頭,十分不情愿的動著嘴皮子
“大小姐和老爺問起來,就說您去了蘇州陸家莊拜訪陸老爺?!?/p>
夜晚,如夢穿上了夜行衣,打算從小門翻墻出去,她臨走前偷偷去沈玉無的院子里望了一眼,看著房間里的人影正就著燭光看書。她心生不舍,但也咬咬牙狠心走了,她想,大不了日后親自去沈家找他,總有重逢的機會的。
她爬上高高的墻,猛地吸了一口氣再吐了出來,安慰自己道
“柳如夢,別怕,為了姐姐的終身幸福,你可以的。又不是不回來,沒什么好舍不得的。”
剛說完,她剛跳下來,不知怎么的腳突然就抽筋了,眼看就要重重落地了,免不得屁股受罪了,結(jié)果突然被一個人兩只手接了下來,被抱著旋轉(zhuǎn)了下來,安全落地。
這身上的白檀香,纖細的手指,蒙著面也能看出這一雙英俊的眉眼。
“你來干什么?不是在看書的嗎?”如夢一把扯下他的蒙面巾,果然是沈玉無。
“你果然不舍的我,來偷偷看我?!?/p>
“我是問你你來做什么?你怎么知道我今晚有行動?”
“人人都說柳二姑娘最是俠義心腸,自己姐姐碰上這種事你豈能坐視不理,我就想著,依你的性子,肯定會偷偷溜去杭州,就在這等你了,沒想到,你真的來了?!?/p>
“可我剛剛看到你是在看書啊…”
“就猜到你舍不得我,便叫我的隨從裝扮成我的模樣了?!?/p>
“你這樣捉弄我有意思嗎?我現(xiàn)在要去杭州,而且是非去不可,你別攔我了?!比鐗粽f著便要向著小巷出口走出去,被沈玉無一只手拉住了。
“我要是有意攔你,我就不會今日穿成樣了,你莽莽撞撞,沒我在你身邊看著你,沒準(zhǔn)你姐這樁婚事就被你弄巧成拙了?!鄙蛴駸o說出這番話時如夢是又驚又喜,但又要顧著矜持不能流露于表
“你要跟我一起?那你家老夫人的金桃怎么辦?”
“那金桃少說也要十天半個月打造好,時間上也足夠了?!?/p>
“那還說什么,我們快走吧?!?/p>
如夢又趕著出巷口,又被沈玉無給拎了回來,玉無真是哭笑不得的搖搖頭
“你這急沖沖的性子,我看是要改一改,我們就穿這樣出去?不怕被過路的人看到?只怕還沒走出京城就會被抓到官府去。”
玉無這么一說,如夢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直勾勾盯著自己的沈玉無
“那,你轉(zhuǎn)過去??燹D(zhuǎn)過去?!?/p>
沈玉無輕輕的彈了彈她的額頭,滿是寵溺,便慢悠悠的轉(zhuǎn)過身去了。
過了一會兒,一身男裝的如夢出現(xiàn)在他面前,沈玉無上下打量了一下,一身白色男裝稱的如夢秀色可餐的臉蛋更是添了幾分清朗俊俏,十分脫俗。甚至比起自己來,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真美?!鄙蛴駸o脫口而出的夸贊讓如夢感到好笑,哪有夸男裝叫美的,不應(yīng)該叫英俊么?
“該你了。你快點啊。”
如夢轉(zhuǎn)過身去,等待著沈玉無換完衣服,可過了幾分鐘沈玉無還沒動靜。如夢感到奇怪,但怕萬一他還在換衣服怎么辦?那不丟死人了,便先稍稍撇了兩眼,沒發(fā)現(xiàn)人,她立馬轉(zhuǎn)過身。
便發(fā)現(xiàn)沈玉無牽著一匹馬走過來了。
“我們要是用走的,走十天半個月才能到,所以我就把我的馬給牽過來了?!?/p>
如夢滿意的笑了出來,開心的摸了摸這匹棕色的馬兒,沈玉無果然樣樣都那么細心,他長得是那么的精致,人又是那么的聰明細心。果然從小到大,她沒有遇到一個像沈玉無這樣的男子,可以這樣讓她傾心。
“可這馬只有一匹啊,我們兩個人啊?!比鐗暨@時反應(yīng)了過來
“我只有這一匹,嗯,你先將就一下了。你先上馬?!?/p>
如夢上去之后,隨之沈玉無也跟著上來,坐在她的身后,他的手緊握著她牽著馬繩的手,她緊緊的被他擁在了懷里,甚至能聽到他的心跳聲。
“坐穩(wěn)了,我們先出京城,那附近有一家客棧,暫時先在那里住下。”
他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呢喃道,他的聲音是那么的好聽,好聽到讓她的心感覺在熔化,看著如夢害羞的樣子,沈玉無也是心滿意足的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