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班的教官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斯文人”,個子長的挺高的,據(jù)說高中都沒上完就去當兵了,進了軍營后經(jīng)常被老兵欺負,曾經(jīng)還因為沒有完成任務,被罰吃生蛆的餿飯。
“我姓張,你們大家可以叫我張大剛,也可以叫我張教官,隨便你們。我只有一個要求。該休息時好好休息,該練習時好好練習?!?/p>
第一天軍訓時沒有出太陽,但是天氣悶熱,天空陰沉沉的,應該是要下雨了吧。
開始的任務并不輕松,一來張大剛就叫我們站了半個多小時的軍姿。我感覺身上的迷彩服都被汗水浸濕了,也不敢動一下。
剛才有個男生沒有打報告就隨便動,被張大剛提到那邊的水泥地上做俯臥撐,一下子就做了四十個。我看到那個男生回來的時候,臉色通紅,汗水直流,就像是剛洗過澡一樣。我知道,張大剛這是殺雞儆猴,如果再有人不遵守軍規(guī),那肯定不是小小的四十個俯臥撐能解決問題的,肯定是要上酷刑的啊。
中途有幾個女生昏倒了,張大剛二話不說就讓班里的兩個衛(wèi)生員送她倆去了校醫(yī)室。看到那四個人離開的背影,我從來沒有這么羨慕過——我多么希望暈倒的是我啊??墒欠浅_z憾——蘇旦同學發(fā)育得很好,體質(zhì)更是沒話說——就從來沒有暈倒過。
張大剛都看了好幾次表了,每次看完表都給我們說時間不長了,讓我們再堅持一下,結(jié)果到現(xiàn)在都還沒結(jié)束!
“時間到了!同學們自由活動兩分鐘——”
“啊哈——”頓時班里大部分人都坐了下來。
“哎呀喂~我的腿明天是廢了。”
“喂——你們誰有紙???我渾身都是汗?!?/p>
“我這里有,給你——”
………
“蘇旦,你的臉怎么紅成這樣???”郭夢茹一邊用紙給我擦汗,一邊問我。
“我都熱成這樣了,臉能不紅嗎?”我一邊捶腿一邊回答。幽怨地看著張大剛,他正在和一班二班的班主任講些什么東西,笑得有些憨厚。
“蘇旦,你帶水了嗎,我現(xiàn)在好口渴啊?!备呙芩罋獬脸恋靥稍谖业男⊥壬?,聲音都沙沙的。
“沒有。我忘了,早上走那么急,誰記得啊。”
說真的,聽她這么一說,我嗓子還真有些干干的。
“那你們倆在這坐著,我去給你們買水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蔽乙话淹崎_高密的大腦袋,跟著郭夢茹一起去買水去了。
“高密跟你說了她要喝什么了嗎?”郭夢茹已經(jīng)買好自己的水了,望著玲瑯滿目的飲料架子,猶豫地問我。
“沒有?!焙冒?,是我忘了問她。我現(xiàn)在連我自己買什么都不知道呢。
“蘇旦?!闭谖壹m結(jié)的時候,身后有個人拍了拍我的肩。
我轉(zhuǎn)過頭:“宋淮?!”
“你也在這里買水啊?”他笑得很溫和,又帶著點兒少年獨有的俏皮,沖我眨眨眼。
“是啊。是啊?!币姷嚼贤瑢W我還是挺高興的。
但是就是不知道接下去說些什么,正在我尷尬的時候,郭夢茹拉了拉我的衣袖:“你初中同學?也不介紹一下?”
我如夢初醒地拍了一下手:“對了!這是宋淮,我的初中……校友。”
“校友?”
“我們倆初中不是同班的?!笨粗鶋羧愀杏X奇怪,宋淮笑著幫我解釋。
“這是郭夢茹,我現(xiàn)在的前桌?!笨粗鶋羧愫π叩谋砬槲揖椭?,這丫頭是被宋淮迷住了。
等他們兩個打過招呼后,我指著宋淮手里的兩瓶冰紅茶問:“你是幫同學帶的嗎?”他一個人怎么會喝兩瓶冰紅茶?
“這個啊,是我特地幫同學買的。不過我看他也不需要了,就送給你吧?!彼位凑f著,指了指旁邊付錢的男生——他手里拿了一瓶可口可樂。
我接過宋淮的水,并向他道了聲謝,就拉著郭夢茹去別的柜臺上挑水了。
“蘇旦,你倆是去外星球買水了???地球缺水了嗎?現(xiàn)在才回來,渴死我了?!?/p>
“現(xiàn)在還沒開始軍訓?”我看了看遠處坐著一起吃冰棍的三個教官,把一瓶礦泉水遞給了高密。
“剛剛一班有個學生請他們教官吃冰棍,二班的和我們班的看見了,二話不說就掏錢去買了。你看現(xiàn)在多好,還可以拖延休息時間?!?/p>
“等等,蘇旦。”高密一個魚躍翻身站起來,一把將礦泉水塞到我懷里,指著我手機的冰紅茶憤憤地說:“為什么你和郭夢茹就是飲料,而我的就是礦泉水?!”
“可你也沒告訴我們你要喝什么啊?!惫鶋羧阋贿厰Q開自己的蓋子,一邊無辜地對她眨眼睛?!暗V泉水多好,你不是口渴了嗎,解渴又健康!”
“我不管!你把你的‘海之言’給我!”高密說著就要去搶郭夢茹的水,郭夢茹死死護住,怎么也不肯給她。
高密搶累了,還是沒能得手,只能把目標對準我。
“嘻嘻——蘇旦……”看她這一臉諂媚的笑,準沒好事兒。
“嘿嘿,你別問蘇旦了,她是不可能給你的!因為……”郭夢茹笑得神神秘秘的,還沖我使了個曖昧的眼神。
我無奈,如果我不把冰紅茶給高密,我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給你吧!”我狠狠地把水扔給高密,“郭夢茹,閉上你的嘴!”趁她不注意,我一把搶了她的海之言。
“因為什么?你剛剛說因為什么?”高密喝了水,又滿血復活了,纏著郭夢茹非讓她說出事情的經(jīng)過不可。我估計郭夢茹是想逗逗我和高密,總是半說半掩的,高密最終也沒問出個結(jié)果。
我瘋累了,就坐在草皮上靜靜地喝水,不經(jīng)意間注意到不遠處的蘇辰,他也是一個人坐在草皮上,不管身邊的男生有多鬧,就一個人在那里,時而低頭扯扯塑料草葉,時而又望望天,或者看著遠處發(fā)呆……
這個男生,身上究竟有著怎樣的故事呢?看他的樣子,這件事情對他的影響不小啊……
說來也巧,就在郭夢茹受不了高密的死纏爛打,準備要講出事情的經(jīng)過時,哨聲突然響起。
“同學們!準備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