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垚不耐煩地道:“尸體看上去是被吸干了鮮血,但實際上,是被人用大孔徑穿刺針抽干的,除了醫(yī)院,哪兒會有這種東西,也正因如此,我才讓薩利姆鉆下水道?!?/p>
白幼寧這才反應過來問道:“喔?你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懷疑學姐的?”
路垚笑道:“當時,在巡捕房,我請她一起共進晚餐。她說她晚上還要去醫(yī)院。如果是你,在沒查清真相之前,你敢繼續(xù)走夜路嗎?她敢,就說明,她早已經(jīng)知道,危險解除了,或者說,根本就沒有危險。”
白幼寧不屑道:“你這就是因愛不成反生恨吧?你有心嗎?”
路垚怒道:“靠,我對她客氣,你說我沒腦,我懷疑她,你又說我沒心,還讓不讓人活了?”
喬楚生突然打斷了他的話問道:“我只有一個問題,薩利姆,為什么肯聽你的話去鉆下水道?”
路垚一聽就往外跑,薩利姆從懷里拿出來一塊懷表道:“他說我愿意,就把這快表給我?!?/p>
喬楚生當即一拍桌子怒道:“孫子,你跑了和尚能跑了廟嗎?你的工資沒了?!?/p>
路垚從巡捕房出來后拿著一束百合花來到了醫(yī)院。打聽了一圈才打聽到了林姜的辦公室??墒莿偟搅四抢铮蛩阃崎T進去,就隱約聽到里面林姜似乎在和誰吵架。他剛要聽一個護士就拉住了他問道:“您找誰啊?”
路垚回頭一看嚇一跳,趕忙笑道:“咳,沒事,我找林醫(yī)生?!?/p>
護士看了一眼里面就笑道:“您先跟我過來吧,到那邊等等?!甭穲悷o奈,只能跟著護士坐到了一邊。護士就開始八卦道:“你是林醫(yī)生的男朋友嗎?”
路垚趕忙搖頭道:“他是我學姐?!?/p>
護士一聽就眼前一亮問道:“你也是康橋大學的?”
路垚點點頭。護士就笑道:“林醫(yī)生是個好人,對病人好,對我們也好,醫(yī)術那么高,還那么刻苦,可惜就是太忙,完全沒時間談戀愛,我們都替她犯愁,要是她早點找到男朋友就好了?!?/p>
路垚岔開話題問道:“他們在吵什么呢?”
護士笑道:“她以前的老板,華興藥廠的。這兩天老來,一來就吵架,真煩?!?/p>
路垚馬上問道:“為啥吵?”
護士搖頭道:“不知道,聽說,林醫(yī)生以前在那邊負責藥物研發(fā),后來項目忽然中止,林醫(yī)生是被他們解雇的?!?/p>
路垚又問道:“為啥要解雇她?”
護士搖頭道:“這個,倒沒聽說,但是,林醫(yī)生那種好心人,她想做的事,一定是利國利民,解雇她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你們是同學,要有機會,就幫她介紹個男朋友吧。”說著她回頭看路垚,發(fā)現(xiàn)路垚不見了,椅子上放著百合。
路垚從醫(yī)院出來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巡捕房,在喬楚生辦公室門口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氣消了這才進去喊道:“幫我開一張搜查令。我要去搜查華興藥廠。我懷疑吸血鬼殺人事件,跟那個制藥廠的某項研究有關。”喬楚生一聽就激動的站了起來,趕忙問道:“你有證據(jù)?”路垚默默的搖頭。喬楚生皺眉道:“那我怎么開搜捕令?萬一你啥都沒搜到呢?我怎么交差?”
路垚不屑道:“你是探長,這都不懂嗎?你就說,懷疑那個藥廠制毒、走私,隨便安個罪名就行了。反正是去搜查,沒查到東西也正常?!?/p>
喬楚生無奈道:“大哥,這是公共租界,我上頭還有洋老板,那個藥廠有洋股東,萬一鬧起來,我吃不了兜著走。你現(xiàn)在怎么跟幼寧一樣越來越不靠譜了?對了,我給你定的那塊表沒了。趕緊給我滾蛋?!甭穲愐宦犂浜咭宦暰碗x開了。
而此時的白幼寧正在家里寫稿子,她打算趁著這案子的熱度,寫兩篇評論??墒且魂嚽瞄T聲打斷了她的思路。心里琢磨是不是路垚那個笨蛋又沒有裝鑰匙?不情愿的起來開門。結果門一開,就看到她的父親白老爺子拄著拐杖站在門口。當即她的臉一黑就想關門,結果被老爺子用力給推開了。
白老大環(huán)視了四周一圈,開始在屋子里四處張望。白幼寧冷著臉道:“對不起,我在寫稿,沒時間扯閑篇?!?/p>
白老大自顧自坐在沙發(fā)上問道:“這地方,住的還習慣嗎?”
白幼寧冷笑一聲道:“我知道你來干嘛,有話,直說好了?!?/p>
白老大輕嘆一聲道:“你給我捅了一個大簍子。平時,你再作,再鬧,我可以不管,但這是江湖事,我躲不過去。”
白幼寧理直氣壯道:“我是一個記者,職責就是報道真相?!?/p>
白老大一聽,心里壓抑已久的怒火忍無可忍,拿起拐棍一揮,當即把茶幾上的東西都給弄到了地上。
白幼寧一看就喊道:“你想動粗是吧?好啊,你接著砸吧,我馬上就報警,你私闖民宅,破壞財物,巡捕房不管,我就寫成報道,你有本事把報館封了?!?/p>
白老大氣的手抖,對著她喝道:“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就把你抓回去,關起來,關一輩子?!?/p>
白幼寧不屑道:“我信,你就是這么對待我娘的,這么對我也很正常?!?/p>
白老大聽到這里不由一愣。他上上下下打量著面前的女兒。突然涌起一股無力感。一時間所有的憤怒瞬間化作了無奈、失落和無以言表的自責。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終沒說出口,轉身踉踉蹌蹌地出去了。白幼寧把門重重摔上,癱坐在地,渾身脫力。
華燈初上,路垚抱著一袋面包回來,一進門就看到房間里一團凌亂。還以為是遭賊。剛打開燈看個究竟,就聽到白幼寧喊道:“把燈關上?!甭穲愩读艘幌聠柕溃骸澳阍趺戳??”白幼寧就怒道:“關燈?!甭穲惪吹剿粋€人癱坐在地毯上,眼睛腫的跟桃子一樣,顯然哭過。于是就把燈給關上了。他把手里的面包放到了一旁,彎腰收拾了一下地上的垃圾問道:“你爹來過了?”